亂葬崗核心區與市場之間，隔著司馬火劃下的那圈誓水。
淡藍水線在霧氣中緩緩流動，像一條安靜的地上河。
線外，人群擠了裡三層外三層。
有趴在後排往人縫裡鑽的，有索性爬上矮墳踩著一腦袋碎骨的。
四名曹家藏刀衛並排站在司馬火身後，手按刀柄，目光穿過水線，投向那片濃霧翻湧的墳地深處。
那裡，楊龍七人的身影已經快被灰霧吞沒了。
“楊家這隊人，真要動手啊？”有人踮著腳，脖子抻得老長。
“六個送葬人，一個引魂倌。”
他旁邊一人掐著指頭算，
“這配置，打個普通級領主都夠了。一個新手本，不一定扛得住。”
“可我看那骨頭將軍也不像吃素的……”
一個黑霧土著縮在人群后面，聲音發虛，“還有天上一堆燈籠。”
“那是玉骨將軍吧？什麼時候逼格這麼高了？”
議論聲像被風捲起的紙灰，在人群頭頂上亂飄。
幾個膽小的已經往後退，可又捨不得走，站在最外圍的亂石堆上，把脖子朝霧裡伸，像一群被光吸引的蛾子。
司馬火半倚著那株枯樹，雙手抱胸，表情極淡。
他身後，最年輕的那個藏刀衛忍不住壓低聲音問：
“司馬先生，楊家這隊人跟咱們可沒交情。若他們真打下來了，這地盤……”
“打不下來。”司馬火打斷他。
他說得篤定，那雙淡然的眸子似乎看到了許久之後的未來。
遠處的霧忽然動了一下。
楊龍動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在空中極緩地一握。
那個動作像在抓一把看不見的沙子。
跟在身後的五名送葬人同時散開。
兩人往左，兩人往右，最後一人留在原地，與楊龍背心相貼。
白禾向後退了兩步，袖中綠光不安地閃了閃。
骨鈴不再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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