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華拿起桌面上的深色保溫杯，擰開杯蓋，低頭喝水，沒有再看大螢幕。
臺下前排坐席區。
李可側過身子，靠近身旁的耿浩然，聲音壓得很低。
“從林易上臺到現在，主審席正中央的吳天明教授一句話都沒說。”
耿浩然膝蓋上放著厚厚的牛皮紙筆記本，手裡捏著圓珠筆。
他掃了一眼評審席正中央那位頭髮花白的心內科大主任。
“溫晚這個病例，最開始收在醫大附院ICU。”
耿浩然聲音極輕。
“脊柱鋼釘拆不得，大清創下不去手，耐藥菌生物被膜破不開。”
“醫大附院的骨科專家組會診三次，最後的結論是截癱風險超過七成，家屬才簽了字轉來咱們醫院。”
李可愣了一下。
“林易用幾根藥線治好了溫晚，間接等於給醫大附院收拾了爛攤子。”
耿浩然手中的筆尖在紙面上點了一下。
“吳天明既是省質控組長，也是醫大附院的心內大主任，他這時候跳出來扣合規帽子，挑出來的每一個刺，都在打他們自己醫院的臉。”
“閉嘴保住體面，正是他老油條的地方。”
李可收回視線，目光重新落回講臺。
講臺上，林易正要切換幻燈片，評審席右側突然傳來機件碰撞的動靜。
高培生一把扯過桌前的話筒。
這位戰區總醫院的外科大主任身子前傾，寬大的手掌重重按在桌沿上。
“毒理這一關算你過了，資料做得紮實，沒話說。”
高培生語速很快，聲音沉粗。
“但我想問你一些手術檯上的細節。”
“五釐米盲腔，深部緊挨著椎弓根螺釘，藥線順著金屬釘往裡探，肉眼根本看不見竇道底部的神經走向。”
“你憑什麼保證藥線不刺破硬膜囊和神經根？”
“怎麼保證這項操作能讓普通醫生複製？”
作為常年處理爆震傷和外科創傷的醫生，高培生不在乎古書理論，只看具體手法。
林易按動翻頁筆，大螢幕上跳出一張高精度超聲斷層圖。
“高主任請看影像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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