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青看著林易聲音發乾。
“中焦胃氣保住了，這是好事，所以老太太神志比之前清爽。”
林易聲音沉穩，字字清晰。
“但病機變了，現在下焦水閘關死，腹水在往上頂，尿量掉到七百毫升，身體代謝水的能力跌入低谷。”
李長青握緊拳頭。
“那咱們繼續加大利尿藥的量？”
“不能直接加大喝湯藥的量。”
林易果斷否定。
“老太太現在的排洩底子，喝一碗水，留在肚子裡半碗。”
“如果像以前那樣大碗大碗地灌利水藥，藥力還沒走到下焦，水液反倒先壓碎了心肺。”
“今天調整路子，內服由大劑改濃煎，同時配合外敷貼劑，走皮毛孔竅直接給藥。”
李長青神情一動，連連點頭。
“外敷？好，全聽你的，只要能把水排出來！”
林易一邊說著，一邊開啟隨身攜帶藥箱，從夾層中取出兩副事先配製密封的中藥浸膏貼。
藥膏呈深黑褐色，散發著濃郁刺鼻的辛香氣息。
接著，他又從藥箱底層取出一個棕色小瓷瓶，拔開軟木塞，倒出少許結晶狀的純天然冰片，均勻研磨揉入溫熱的膏藥表面。
“冰片辛香走竄，能開透毛竅。”
林易解釋道。
“它本身不是藥力核心，但能作為引子，帶著膏藥裡的利水通腑成分直透深層經絡。”
林易戴上一次性乳膠手套。
他伸手輕輕揭開李淑芳貼身的睡衣，露出緊繃發亮的腹壁。
兩處穴位在指尖下清晰可辨。
第一處是肚臍正中央的神闕穴。
第二處是肚臍正上方一寸處的水分穴。
林易雙手平穩，將溫熱的黑色膏藥分別按壓在神闕穴與水分穴上。
藥力敷上的瞬間，冰片的涼意與中藥的溫熱互相激盪，腹壁表層的細小血管在刺激下微微緊縮。
林易取來寬幅的醫用透氣敷料，嚴絲合縫地貼牢在膏藥四周。
“這兩張貼劑二十四小時換一次，揭下來的時候用溫水輕拭皮膚，不可用力抓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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