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頓了頓,指尖下移。
“大腹皮與茯苓皮合用,專走皮裡膜外,專門拔除腹腔內氾濫的水溼。”
“澤瀉、豬苓直走下焦膀胱,引水下行”
“沉香降氣納腎,椒目專攻腹水脹痛,益母草通血絡利水道。”
“最後的大黃,絕對不能久煎,出鍋前五分鐘放進去,大黃取其苦寒沉降之性,後下能破結滯,逼著體內的溼濁水毒從大便奪路而出。”
李長青聽得神情專注,手指不由自主地捏緊了那張藥方。
“一句話,開水閘,通後竅。”
林易收起中性筆。
“內服湯藥煎好後,濾出藥渣,只要兩百毫升的濃縮汁。早晚各服一百毫升,少量頻服,絕對不能大碗猛灌。”
李長青長出了一口氣,將處方仔細疊好,放進貼身的襯衫口袋。
“小林,照你這麼治,這肚子上的水……幾天能見分曉?”
李長青看向病床上老態龍鍾的母親,眼神里透出一絲難掩的焦慮。
“關格是打持久戰。”
林易看著李長青的眼睛,聲音沒有任何虛飾。
“患者五臟俱衰,腎功壞死,腹水不可能靠一劑藥就徹底斷根。”
“中醫講究扶正祛邪,水退則守,水聚則攻。”
“眼下腹水氾濫,必須下重手由守轉攻。”
“等這一批水退了,尿量重新回到一千毫升以上,就得立刻收回攻藥,重新轉為溫陽健脾的守勢。”
“攻守交替,才能在這條懸崖邊上,為老人多掙出幾年的壽數。”
李長青連連點頭,臉上的神情由緊繃逐漸轉為平復。
“我明白了。行醫如同用兵,動靜有常,攻守有時。難怪大家誇你用藥膽大心細,有大家風骨。”
“李叔客氣了,不過是按症施治。”
林易拎起桌上的皮質藥箱,轉身朝門口走去。
“藥房抓藥務必用道地藥材,附子的炮製成色關乎性命,切記不可馬虎。”
“你放心,這方面我有專門的渠道,絕出不了紕漏。”
李長青親自上前替林易拉開房門。
“飯好了,餓了吧,咱去吃飯。”
兩人一同走出主臥,走去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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