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聲音低沉渾厚,“我是齊銳。”
林易心頭微微一震,立刻反應過來,趕忙將手裡的黑色隨身包倒換到左手,伸出右手握了上去。
“八師兄好。”
林易看著對方的眼睛,沉聲開口。
張清山門下排行第八的弟子,東部戰區總醫院戰創傷外科副主任醫師,上校軍銜,代號“續斷”的齊銳。
之前的師門聚會,這位八師兄一直在東南沿海的野戰醫療隊執行戰備任務,林易只在師父的相簿和師兄們的口中聽過他的名字。
今天,這位常年待在戰壕與創傷手術檯上的八師兄,居然也親自趕回了江州。
齊銳點了點頭,鬆開手,往旁邊側身退開半步,重新恢復了那副標槍般的站姿。
林易的目光越過齊銳,順著安靜得落針可聞的客廳往裡掃,最後落在了正中央的長條紅木沙發上。
師父張清山坐在沙發正中。
僅僅隔了半個月沒見,這位平時在國醫堂裡精神矍鑠、說話中氣十足的國家級名老中醫,兩鬢和頭頂的頭髮像是驟然白了大半。
他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老式毛衣,背脊雖還挺著。
但法令紋深得嚇人,他兩隻手握著腿上那個保溫杯。
師母魏淑婷坐在張清山右手邊,手裡攥著一方溼透的手帕,眼皮腫得老高。
看見李博文和林易進來,她張了張嘴想說話,眼淚先順著眼角的皺紋掉了下來,只能連忙抬手拿手帕去按。
林易看著屋裡這一圈人。
二師兄李博文,三師兄孫軍,四師兄錢大通,五師姐陳紅,七師姐葉青,八師兄齊銳,再加上遠在京城紅牆之內,很少離京的大師兄楚山河。
整個師門,今天居然全員到齊。
不對。
林易的視線在客廳裡緩緩掃過一圈,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還少了一個人。
一個最應該第一時間出現在這裡的師門中人。
林易心頭猛地跳了一下,轉頭看向旁邊的李博文和孫軍,低聲開口。
“三師兄,六師兄怎麼沒來?”
他問的是排行第六的師兄,江州省公安廳首席法醫,周淵。
林易這句話落地的瞬間,整個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徹底凍住了。
坐在紅木椅上的孫軍,原本正把紙杯往嘴邊送,動作當場停在半空。
矮凳上的錢大通,按住了正在轉動的沉香手串,低著頭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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