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敬之顫抖著雙手，接過了那張還帶著墨香的宣紙。
他的目光，落在了紙上。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縮，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國有棟樑，亦有蛀蝗！”
開篇十六個字，氣勢磅礴，如黃鐘大呂，振聾發聵！
僅僅是這開篇，就讓陳敬之這個在官場沉浮多年的老油條，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他強壓下心中的震撼，繼續往下看。
“今有江南四賊，賈、史、王、薛，盤踞金陵，狼狽為奸。”
“上欺君王，下虐黎民，壟斷海貿，私通倭寇，其罪惡罄竹難書！”
嘶……
陳敬之倒吸一口涼氣。
好傢伙！
這頂帽子扣得也太大了！
上欺君王，下虐黎民，私通倭寇！
這三條罪名，任何一條，都足以讓四大家族萬劫不復！
他本以為沈硯只是想寫篇文章，罵一罵四大家族，出口惡氣。
可現在看來，這哪裡是罵人？
這分明就是一篇殺氣騰騰的討伐檄文！
是要將四大家族，往死裡整啊！
李慕白和範雲淹也湊了過來，當他們看到檄文的內容時，臉上的表情，比陳敬之還要精彩。
李慕白那張俊臉，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我的天……老師，您這是要捅破天啊！”
他雖然自負才高八斗，但看到沈硯這篇檄文，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筆墨如刀，字字誅心！
這篇文章，根本就不是寫給朝廷看的，也不是寫給士林看的。
這是寫給全天下所有老百姓看的！
它的語言，犀利直白，又極具煽動性，哪怕是不識字的販夫走卒，只要聽人念上一遍，也能立刻明白其中的意思，並且瞬間被點燃怒火！
陳敬之繼續往下讀，額頭上的冷汗，已經浸溼了鬢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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