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府衙，大堂之內。
氣氛卻與外面的歡騰，截然不同。
扶搖公主坐在主位上，神情複雜地看著堂下的沈硯。
“沈硯，你這一計，確實是救了臨安萬民，本宮佩服。但是……”
她話鋒一轉，秀眉微蹙：“你以官府信譽為餌，誘騙江南商賈至此，讓他們血本無歸，損失慘重，此舉無異於殺人誅心。”
“你就不怕，他們今後會用盡一切手段，來瘋狂報復你嗎？”
扶搖公主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
江南的商人，勢力盤根錯節，財力雄厚，甚至能影響朝局。
沈硯這次，幾乎是把整個江南的糧商，都給得罪死了。
這股力量，若是聯合起來，足以讓任何一個朝廷大員，都感到頭疼。
然而沈硯聞言，卻只是淡淡一笑。
“公主殿下。”
“國難當頭，囤積居奇，哄抬糧價，坐視百姓餓死，以謀取暴利。這些人，與那些趁火打劫的亂兵悍匪，又有何異？”
“我不過是讓他們把趁著國難，吃進去的民脂民膏，再原封不動地，吐出來罷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話語裡的內容，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和決絕。
“至於報復？”
沈硯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他們若是有膽子來，沈硯接著便是。”
扶搖公主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中再次掀起波瀾。
這個男人，有仁心，更有鐵腕。
有菩薩的慈悲，更有金剛的手段。
她沉默了片刻，又問出了心中最大的一個疑惑。
“本宮還是不明白，你當初，為何敢立下三日之約，甚至拿自己的項上人頭做賭注？”
“你就那麼自信，那些糧商，一定會來？”
“萬一他們不來，或者來得不夠多，不夠快，你又當如何？”
這是一個足以致命的問題。
沈硯的整個計劃，都建立在“糧商會來”這個基礎上。
一旦這個基礎崩塌，他所有的算計，都會變成一個笑話，而他自己，也將人頭落地。
沈硯抬起頭，迎上扶搖公主探究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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