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官員也附和道：“百姓們都為您立了長生牌位，到處都在傳頌您的功績，這難道還不算大功告成嗎？”
沈硯的目光，掃過他們那一張張茫然而不解的臉，心中暗歎一聲。
夏蟲不可語冰。
這些人的眼界終究是太低了。他們只看到了眼前被撲滅的火焰，卻沒看到，在這片被大火燒過的廢墟之下，一場更加可怕的災，難正在悄無聲息地醞釀成形。
“糧荒只是第一關。”
沈硯的聲音變得凝重起來。
“諸位可曾想過，大水過後，天氣回暖，這臨安城內外，數十萬百姓聚集，再加上那些來不及處理，被洪水淹死的牲畜，甚至是人的屍體……”
“無數腐爛的血肉和汙穢之物，混在汙水之中，在烈日暴曬之下，會滋生出什麼東西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吐出了兩個讓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字眼。
“瘟疫！”
“自古以來，大災之後，必有大疫。饑荒只是為死神打開了一扇門，而真正負責收割性命的，永遠是緊隨其後的瘟疫！”
沈硯的聲音在大堂內迴盪，帶著一種不祥的預言味道。
“如果我們不立刻採取行動，不出十日，臨安城必將爆發一場史無前例的大瘟疫！到時候，死的可就不是幾百、幾千人那麼簡單了！”
“那將是……十室九空，屍橫遍野！”
死寂。
整個大堂，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官員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他們呆呆地看著沈硯，彷彿第一次認識他一樣。
就連扶搖公主，都收起了臉上的欣賞，秀眉緊蹙，覺得沈硯是不是有些過於悲觀了。
“沈硯，你……是不是有些危言聳聽了？”
孫德茂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強笑著說道：“瘟疫之事自古有之，但也不是每次大水都會發生。況且如今秋高氣爽，天氣乾燥，應該不至於吧？”
“是啊是啊！”
其他官員也紛紛附和：“沈大人許是多慮了。您剛剛解決了糧荒，勞心費神，還是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他們嘴上說著關心的話，心裡卻都在犯嘀咕。
這個沈硯怎麼回事？
剛立了這麼大的功勞，不想著怎麼去領賞，反而在這裡說些不吉利的話，咒大家得瘟疫？
他是不是想把所有的功勞，都一個人攬在身上，連這“防治瘟疫”的功勞，都提前預定了？
就在這時，一個充滿了譏諷和怨毒的聲音，從角落裡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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