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敢再多看那篇文章一眼，他怕自己會忍不住，當場跪下去。
他跌跌撞撞地穿過一排排號舍，最終來到了貢院深處，一座戒備森嚴的小樓前。
這裡是主考官徐謙，和幾位副考官的閱卷之所。
“徐……徐大人……”
巡考官衝進房間，聲音都在發顫。
徐謙正悠閒地品著茶，看到他這副見了鬼的模樣，眉頭一皺。
“何事如此驚慌？成何體統！”
“大人……那個沈硯……”
巡考官喘著粗氣，指著號舍的方向，話都說不完整了：“他……他寫出來了！他寫出來了！”
“哦？”
徐謙聞言，放下了茶杯，臉上露出了一絲感興趣的神色。
“他選了哪一邊？是守舊，還是變法？”
在他看來，無論沈硯選哪一邊，都是死路一條。
選守舊，陛下那一關過不去。
選變法，呵呵，自己有無數種方法，可以給他扣上“妄議祖制，大逆不道”的帽子，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他……他都沒選……”
巡考官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都沒選？”
徐謙一愣：“那他寫了什麼？交白卷嗎？”
“不……不是……”
巡考官的臉上，露出了極度複雜的神情，有恐懼，有震撼，還有一絲絲的狂熱。
“他寫了一篇……《過秦論》！”
“過秦論？”
徐謙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從巡考官的口中，聽完了對整篇文章的大致描述。
一開始，他的臉上，還帶著一絲不屑和譏諷。
借古喻今？
這種小把戲，也想在老夫面前班門弄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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