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些皇兄，個個都想置我於死地。朝堂上的那些老臣，嘴上喊著萬歲，心裡卻巴不得我早點死。”
“我坐上了那張龍椅，可那張椅子，比這懸崖邊的石頭，還要冰冷。”
楚月瑤又喝了一杯酒，臉上泛起一抹動人的紅暈。
“這世上，所有人都怕我，敬我，或者恨我，怨我。”
“唯獨你，”她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沈硯：“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把我當成一個‘人’來看待的人。”
“你說，治理天下，看的是胸襟，是魄力，與男女何干？”
“你說，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龍泉壁上鳴！”
“沈硯！”
楚月瑤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輕顫：“你可知，你那幾句話，對我而言意味著什麼？”
沈硯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他能感受到，這個在外人面前強大無比的女帝，此刻內心深處，那份不為人知的孤獨與脆弱。
兩人就在這寒冷的夜風中，一杯接著一杯地喝著酒。
從詩詞歌賦，談到經世濟民。
從大夏的黨爭積弊，談到大楚的世家門閥。
沈硯驚訝地發現，楚月瑤的見識與格局，遠超他的想象。
她對天下大勢的判斷，對治國之策的理解，甚至比許多皓首窮經的老臣，還要深刻透徹。
而楚月瑤，則是越談越心驚，越聊越傾倒。
沈硯的許多想法，比如“攤丁入畝”、“官紳一體納糧”、“開海通商”，都是她聞所未聞，卻又直指問題核心的驚世之言。
她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男子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是一種發現了稀世珍寶的狂熱與痴迷。
不知不覺，一壺酒，已經見底。
三巡酒過，楚月瑤的臉頰，已經酡紅一片，那雙平日裡銳利如刀的鳳目，也蒙上了一層迷離的薄霧。
她凝視著沈硯，看了許久許久。
忽然，她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
“沈硯，既然你不願做大楚之臣……”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那便……做大楚之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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