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當——當——”
辰時三刻，新政司衙門，銅鑼三響。
硃紅大門緩緩開啟。
沈硯一身緋色官袍，身姿清瘦挺拔，緩緩走下石階。
在他身側，李慕白穿著一襲騷包至極的雪白儒衫，手裡搖著一把名家摺扇，哪怕是在清早的寒風裡，也非要將額前兩縷長髮，吹得飄逸出塵。
另一側，則是穿著洗得發白、補丁摞補丁長袍的範雲淹，懷裡緊緊抱著一本厚厚的賬冊，神情拘謹而嚴肅。
沈硯停在石階之下，目光掃過四周黑壓壓的百姓，心中十分清醒。
這幫舊官僚打的算盤，他前世在歷史書上，見得多了。
冷處理、孤立、斷絕人脈。
想用這種軟刀子，逼新政司不戰自潰。
如果自己今天為了朝廷大員不來賀喜，而惱羞成怒，那就徹底落入了對方的圈套。
官場的威嚴不是靠同僚給的，而是靠政令能不能執行下去給的。
想要推行天下之法，第一步必須立信於民。
“慕白。”
沈硯淡淡開口。
“學生在！”
李慕白啪地合上摺扇，大步跨出，身段擺得極正，還不忘朝街邊幾個偷偷看他的大姑娘眨了眨眼。
“敲鑼，宣讀新政司第一道告示。”
“得令！”
李慕白清了清嗓子，運起中氣，朗聲道：
“新政司奉旨開衙，總攬天下度支、田籍與革新之務！今日開衙首事，不審冤獄，不問刑名，隻立規矩！”
他伸手指向地面上，那根沉重的圓木。
“凡大夏子民，不論出身貴賤、籍貫何處，只要能將此木由朱雀街新政司門口，一路扛至城北玄武門前者——”
李慕白猛地一揮袖袍，身後兩名差役，立刻抬出一口沉重的鐵箱，噹啷一聲掀開銅鎖！
金光四溢！
整整一百兩黃澄澄、沉甸甸的金錠，整整齊齊，碼在紅絨布上。
在初升的朝陽下，刺得所有人眼睛生疼！
“賞真金一百兩！當場交割，絕無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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