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根木頭走三里路,就能拿一千兩白銀?
茶樓上,林玉郎失聲笑了出來:“哈哈哈!殿下,您瞧瞧這沈硯,是不是讀書讀傻了?這種街頭賣藝一樣的把戲,京城的老百姓哪一個不是猴精,誰會信這種鬼話?”
夏承乾冷笑一聲:“譁眾取寵之輩,百姓只會當他是瘋子。”
果然,街道上的百姓面面相覷,雖然貪婪地嚥著唾沫,卻根本沒人敢上前一步。
“騙人的吧?官老爺的話能信,母豬都能上樹了。”
“就是,去年戶部說給城南流民發口糧,結果去了每人領了一碗摻沙子的爛麥麩,還捱了兩鞭子!”
“扛過去,怕不是直接扣個盜竊公物的罪名,抓進大牢裡打個半死!”
人群竊竊私語,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依然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李慕白有些急了,額頭滲出細汗,低聲對沈硯道:
“老師,這幫京城油子精得很,根本不上套啊,要不要學生去僱個托兒……”
“不必。”
沈硯神色平靜:“信譽這種東西,摻了假就是廢紙。等著。”
沈硯心裡很清楚,大夏朝廷欺瞞百姓太多年了,賦稅年年增,徭役年年重。
官民之間的信任,早已跌入谷底。
這根木頭如果沒人扛,新政司就真的是個笑話。
但只要有一個人動了,這個冰封的死局,就會徹底砸開一個窟窿。
就在人群準備散去之時,一個穿著破爛麻布坎肩、腳上草鞋露出大拇指的年輕挑夫,挑著兩隻空籮筐,從巷口擠了進來。
挑夫滿臉橫肉,眼眶深陷,看著那一箱黃金,喉嚨劇烈聳動了一下。
“官爺……真給金子?”
挑夫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亡命徒的狠勁。
範雲淹連忙上前一步,認真道:“新政司奉天子明詔而立,沈大人一言九鼎,絕無虛言!”
挑夫咬了咬牙,自言自語地罵了一句:“孃的,我老孃在破廟裡,等著買藥救命,反正橫豎是個死,拼了!”
他扔下扁擔,兩步衝到圓木前,雙腿一沉,雙手環抱住木頭的一端,渾身青筋暴起,猛地發力!
“起——!!”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嘶吼,沉重的大木,竟然真的被他硬生生扛上了肩頭!
周圍的百姓發出一陣驚呼,紛紛向兩邊散開。
挑夫每走一步,腳下的青石板都彷彿發出沉重的悶響,汗水瞬間溼透了他單薄的破坎肩。
從朱雀街到玄武門,三里路,換作平日挑擔不算難,可扛著這等巨木,幾乎是在拿命,去搏那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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