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蔻丹臉色頃刻就變了,但她餘光瞥見身後跟著的人,很快收斂了表情,扶起柳雲嗔道:“你走路也不看著些,仔細摔了。”
——皇貴妃派給她的人都被陸清鶴打發走了,現在她身邊服侍的幾乎全是陸清鶴的人。
可以說,她的一個動作和表情都瞞不過他,他想對她做什麼,她也根本無力阻止,只是兩人如今暫時還沒有撕破臉罷了。
柳雲性子雖然怯弱,但是也算是機靈的,忙附和:“我做了桂花糕,要趁熱吃才好吃,我急著邀請殿下嚐嚐呢。”
說著便拉著沈蔻丹到了她的住處,剛走到門口,沈蔻丹便轉向身後服侍的人:“好了,你們先出去吧,我們要說點私房話。”
柳雲是常和沈蔻丹來往的,他們都認識,應該出不了什麼岔子,幾人躊躇片刻便退下了,等屋裡乾淨了,沈蔻丹便心急如焚地壓低聲問:“皇貴妃出什麼事兒了?你是怎麼知道的?”
柳雲輕輕咬了咬下唇:“我早上在福慧公主房裡請安的時候聽到的,她身邊的女官跟她說皇貴妃最近受了不少彈劾,就連皇上也疑心起她了,福慧公主聽了十分歡喜呢。”
福慧近來越發扭曲,幾乎是以折磨人為樂,要求隨嫁的媵妾每天晨昏定省,跪著伺候至少一個時辰。
也幸好她呆的時間夠久,所以才聽聞了這麼一樁要事,忙不迭地把事情告知給沈蔻丹了
沈蔻丹忙問:“具體是怎麼回事?”
柳雲對政事也不大瞭解,邊努力回憶邊道:“是禮部新進的一位柳主事先發起彈劾的,說皇貴妃後宮干政,有違禮數,他起了頭之後,其他言官也跟著紛紛彈劾,參奏的人多了,就連聖上也跟著起了疑心。”
沈蔻丹一聽到‘禮部’倆字,心裡就知道怎麼回事兒了——這事兒肯定和陸清鶴脫不了干係,說不定還是他主謀的!
他就連她在這世上的唯一親人也不肯放過!
至於他為什麼會對付皇貴妃,八成也是怕他娶了‘假公主’的事情敗露,他不光竹籃打水一場空,恐怕還要被牽連,所以才想先出手除掉皇貴妃。
她心裡又恨又急,既恨陸清鶴歹毒,又著急自己在外頭,一點忙也幫不上,人還被陸清鶴困著。
碰到潑天禍事了,她才發現自己一點用都沒有——她以為自己已經長進很多了,但每次來到陸清鶴面前,卻還是那麼不堪一擊。
直到柳雲驚呼了一聲,她才嚐到唇間一股鐵鏽味,抬手摸了摸嘴巴,發現自己居然不知不覺咬破了嘴唇。
怔怔地看著指尖的一點血跡,不知怎麼的,她竟回想起那天在牢裡陸清鶴對她說的那番話了。
“你知道什麼叫一不做二不休嗎?一件事兒,要麼就別做,要做就得做絕,斬草除根,不留後患,不然就是給自己留禍患。”
她以往是很排斥這些事兒的,但現在想想,也許陸清鶴才是對的,他已經在這條道兒上走了這麼遠,他想要的幾乎都得到了,財富,權勢,地位...還有她。
她想要成事,就應該學陸清鶴,學他的心狠,學他的無情,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底牌,那些沒用的天真軟弱良善通通都可以捨棄。
沈蔻丹嘴唇緊緊抿著,幾乎成了一條鋒銳的線。
......
這會兒到了午膳的點兒,陸清鶴正要派人去喚沈蔻丹,抬頭一瞧,她竟然自己回來了。
他招呼道:“今兒讓人做了你愛吃的燒鵝和...”他話才說了一半,目光落在她手腕上,輕輕咦了聲,語調也跟著輕快起來:“你把五色絲要回來了?”
沈蔻丹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綁著的五色絲,嗯了聲。
陸清鶴唇角微揚:“嗯?怎麼突然想著要回來了?”
沈蔻丹手指勾了勾垂下來的絲繩:“昨天碰見胡管事,她說這五色絲不是她編的,可能是你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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