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友根微微一愣,順著這話琢磨了一下。
老三這腦子......這主意聽著還真不賴啊!
既能帶動屯子裡的村民多條掙錢的路子,又能把山上那些沒人管的野資源給利用起來,這簡直是一舉兩得的好事兒。
不過林友根琢磨了會後,提出了心裡顧慮。
“明河,這法子聽著是挺帶勁,可這玩意兒......城裡人能天天吃嗎?野菜那是當青菜吃的,頓頓少不了,可這山貨蘑菇啥的,誰家能天天頓頓往桌子上端啊?”
“肯定不會天天吃。”李明河順著話茬往下分析,“林叔,要是城裡人真天天吃、頓頓造,咱這幾座山上的野貨哪怕再多,也遲早得被大夥兒給造光了。這山貨跟莊稼不一樣,它自己長出來的慢。所以咱們如果真要做這個買賣,還得像現在收野菜這樣,得定量!每天收多少得有個準數,得細水長流。”
林友根眯著眼,吐出煙霧後搖了搖頭:“明河,這山貨可不比野菜,這個不好控量啊。野菜漫山遍野都是,只要肯出力氣就能挖著。可這蘑菇和藥材看運氣,有的人在山裡轉悠一天,連根毛都找不到好的;可有的人要是走了狗屎運,一下子捅到蘑菇窩子,一摘就能得個十幾二十斤!到時候人家背下山來,你是收還是不收?”
“林叔,你說的這種捅到窩子的,畢竟是個例而已,不可能天天有人撞大運。”李明河攤開手,條理很清楚,“咱們做生意得有規矩,絕對不能長期敞開了大量收,必須得控量。就算有時候遇到大夥兒採多了,實在控不住,那最起碼也得在咱們能消化的超出範圍之內。”
李明河頓了頓,繼續補充:“再說了,要是某天收上來的貨實在壓不住量,拉到縣城賣不出去,咱可以走另一條法子,將賣不出去的留下來自己加工做成乾貨!像什麼蘑菇幹、木耳幹之類的,往院子裡一攤,趁著大日頭曬乾了,那可都是能放得住的玩意兒。等曬乾了存起來,到時候大冬天就能拿出來吃,更香。到時候城裡啥新鮮玩意兒都沒有,咱這乾貨反而更能賣上價!”
林友根聽得眼前一亮,微微點頭:“照你這麼說,那倒是能行得通。曬成乾貨確實不怕壞,往年屯子裡各家各戶採多了蘑菇,吃不完也是串起來掛房簷底下曬乾留著貓冬吃的。這樣一來,還真可以搞一搞!而且現在剛進六月,咱現在山上已經開始長山貨了。”
他越想越覺得裡頭有搞頭:“這六七月份,山裡的龍鬚菜、刺嫩芽、大葉芹、貓爪子、蕨菜還能再採一陣子。蘑菇的話,像剛才大牛籃子裡的山香菇、素雞蘑都已經冒頭了,再往後還有豬嘴蘑菇、地苓蘑、山木耳、榆木菇、魚黃蘑、松花蘑、掃帚蘑。再往後......那榛蘑、凍蘑、小黃蘑、猴頭菇、松茸更是一茬接一茬。還有山上的地靈、山胡蘿蔔、黑瞎子果,以及黨參、黃芪、天麻、山玉竹這些草藥......這要是全都能換成錢,那可真不得了!”
可盤算完山裡的東西,林友根還是有點犯嘀咕:“明河,山裡東西多是真多,但這玩意兒拉到縣城開店,它好賣嗎?那些城裡人嘴可刁著呢,咱這山溝溝裡的野玩意兒,他們吃得慣嗎?”
“林叔,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城裡人天天在廠子裡上班,吃慣了食堂的大鍋菜,平時見不著這些山野裡的東西,他們心裡頭其實很喜歡這種稀奇的玩意兒!只要是沒見過的、帶點野味的,他們都願意掏錢嚐個鮮。而且咱們的活,一些飯店和稍微富裕的人,可是很稀罕的,願意嚐鮮。”李明河語氣裡帶著十足的把握。
“那要是他們買回去不會弄咋整?有些蘑菇弄不好可不好吃。”林友根又問。
“這更好辦了!”李明河一拍手掌,“咱們在店裡賣貨的時候,順嘴給他們講講這東西怎麼做才好吃!比如哪種蘑菇適合燉小雞,哪種適合炒肉片,哪種山菜得先焯水再涼拌。咱們把做菜的法子教給他們,他們照著法子做,吃過一次覺得味道鮮、好吃,那下次饞了肯定還會回頭再來買!”
李明河越說越順溜,伸出手指頭比劃著:“這口碑就是這麼攢出來的!一個人覺得好吃,回家跟街坊鄰居一念叨,去廠裡跟工友一吹噓,一傳十,十傳百,整個縣城都知道咱這店裡的山貨地道,到時候根本就不愁沒人買!何況剛才我也說了......可以做成乾貨,不存在浪費與虧本,就是時間成本可能長一點,但貨不會消失。”
林友根聽得心頭火熱,被李明河描繪的場面給勾起幹勁。
李明河趁熱打鐵:“林叔,等咱把名聲徹底打響了,縣城裡一間小店面肯定忙活不過來。到時候咱們一間不夠就開兩間,三間,四間!把店面鋪到縣城的各個角落去!要是咱們東屯山上的貨不夠賣了,咱們就到西屯、石頭屯、林江屯,甚至更遠的屯子去收購,把這十里八鄉所有大山的資源全都給利用起來!”
林友根聽完這番話,抬手搭在李明河的肩膀上,連著拍了幾下。
“還得是年輕人的腦子好使啊!”他說完嘆了一聲,滿臉感慨,“我當年要是有你小子這一半的腦瓜子,咱東屯也不至於窮這麼些年。你剛才說的這個法子真好,要是真能順順當當地走通,我相信咱屯子往後想不富裕都難!”
“林叔,這也是趕上好時候而已,上頭政策放寬,咱們才能放開手腳折騰。再說了,光靠我一個人瞎琢磨也沒用,還得有你在屯子裡坐鎮掌舵,大夥兒心往一處想,這事兒才能辦成。”李明河笑著道。
“大夥兒那肯定樂意跟著你幹,誰還能跟錢過不去啊?”林友根把煙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就是吧......咱們屯子幾十戶人家,上百口子人,人一多心就雜,屯子裡偶爾還是會冒出那麼一兩根攪屎棍,添點堵。”
“林叔,你說的是翠花嫂子?”李明河這才想起那些攪屎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