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河看著院子裡的叔伯嬸子們,雙手又又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夥兒先別叨叨。
“叔,嬸子,大娘,你們聽我說兩句。”他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是個人都有犯錯的時候,在場的每個人,長這麼大誰還沒有過犯錯糊塗的時候?就拿我李明河來說,我之前也是個混不吝,整天在屯子裡招貓逗狗不幹正事。這不,也是大夥兒心善包容,沒把我一棍子打死,我這才改過自新,帶著大夥兒一塊搗鼓點小買賣。”
排隊的村民們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都沒吭聲。
覺得老三這話說的倒也是那麼個理兒。
可不是嘛,最近老三又是帶大夥兒賺錢,又是張羅種菜貸款的,辦的事兒樁樁件件都漂亮,大夥兒光顧著誇他能耐,差點都忘了老三以前是個啥德行了。
以前那混賬勁兒,可比翠花有過之而無不及,如今不也變好了?
“就是這個理兒,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只要能改就是好同志嘛。”隊伍裡的田大牛揹著手,晃了晃腦袋,頗有文化。
幾個原本還在起鬨的村民也紛紛點頭,不再揪著不放。
翠花站在隊伍末尾,聽著李明河替自己解圍,心裡頭五味雜陳,連忙往前走兩步。
“謝謝明河你願意信任我們,原諒我們!我翠花今天把話撂這兒,我保證,往後絕對不會再搞事了,你讓我幹啥我就幹啥,絕不帶含糊的!”
“對對對,俺......俺們以後肯定老老實實的,絕不添亂!”周大炮也在旁邊使勁點頭,順著弟媳婦的話附和。
周大件站在旁邊沒說話,只是長長舒了一口氣,如釋重負。
只要老三肯收他們家的野菜,家裡頭每天就能有現錢進賬,這日子就還能過得下去。
不過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周大件腦子裡又冒出另一樁事兒來。
那就是屯裡頭正張羅的十五畝地種菜專案。
前些日子林友根在屯裡統計名單的時候,他們家因為之前的矛盾,翠花又煽風點火,就沒去報名參加。
現在看著全屯人都在熱火朝天地準備大幹一場,聽說還能去縣農行辦低息貸款,鄉里還給補貼化肥,周大件大腸頭都悔青了。
他現在也想參加,跟著大夥兒一塊種菜奔個好出路,可名額都已經報上去,也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機會,來不來得及?
周大件看了一眼李明河,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沒敢當著這麼些人的面問出口。
而李明江看著周家三口子,還是咽不下這口氣,湊到李明河耳邊問:“老三,你真原諒他們啊?就這麼輕輕揭過去了?”
“二哥,人誰無過?是個人都會犯錯,而且咱們都是一個屯子的,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放過別人,也何曾不是放過自己?對咱們以後做事也是有幫助的。”李明河解釋道。
李明江撇了撇嘴,斜眼瞅了一眼翠花,不以為然:“就她那號人,能有啥幫助?不給咱們添堵就算燒高香了。”
“二哥,你說得對,有句話叫‘以靜制動’。咱們就是希望她幫不上忙,只要他們一家子以後在屯子裡安安靜靜的,本本分分的,這就等於幫了咱們大忙了。相反,咱們要是現在不點頭,當著全屯人的面把他們的活路給堵死,狗急了還跳牆呢,指不定他們背地裡又搞出啥麻煩來。有句話叫不怕賊偷,就怕被賊惦記,到時候咱們整天防賊一樣防著,哪還有心思搞大買賣?還不如順水推舟原諒他們,給別人留條退路,也給自己留條退路。”
說到這兒,李明河頓了頓,朝堂屋門口的方向努了努嘴:“而且你沒看出來嗎?他們今天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過來給咱們低頭道歉,還寫了檢討書,這已經是把身段放得很低了。這也是林叔的意思,林叔親自去做的思想工作,咱們得給林叔這個面子。”
湊過來旁聽的李大沖和周曉梅,聽到小兒子這番話,也點頭贊同。
“老三說得對。”李大沖接過話頭,“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真要是把事兒做絕了,鬧得太難看也不好。既然人家都上門低頭服軟了,給口飯吃也是應該的。”
周曉梅也跟著說道:“是啊老二,聽老三的,和氣生財嘛,別整天喊打喊殺的,好運都被嚇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