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事多磨!
王海把碗擱那,把瓦罐的木板重新蓋好,轉身抓起炕桌上的東西,推開房門快步走了出去:“張村長,別慌,止血藥和紗布我都帶著呢,咱們趕緊過去!”
砰!
張豔芳手裡的菜刀往菜板上一剁:“爹,大哥在哪兒呢?俺跟你們一塊兒去!”
“就在村南頭咱家那塊麥地裡,你二哥正扶著他往回走呢!”張躍偉急急忙忙往外走。
王海回頭衝著王久交代了一句:“久子,你和秀春留在家裡看著門,我去去就回!”
說完,王海邁開步子,跟著張躍偉和張豔芳急匆匆衝出了院門。
一行人順著村道往南頭趕。
............
十多分鐘後,半道上,迎面撞見張家老二張志才,正架著滿頭冷汗的大哥張志明往村裡走。
張志明的左手手腕上纏著一條髒兮兮的汗巾子,整條汗巾子都已經被鮮血給浸透了,暗紅的血珠子正順著手指頭尖往下滴答,看著怪嚇人的。
“大哥!你咋樣了?”張豔芳一個箭步衝上去,扶住張志明的另一邊胳膊。
“沒事兒......就是割了一下,死不了......”張志明嘴唇發白,強忍著疼擠出一絲笑。
“別往前走了,先在路邊樹底下坐下,我馬上給他止血處理!”王海當機立斷,指了指路旁的一棵大柳樹。
幾人趕緊把張志明扶到樹蔭底下坐好。
王海單膝跪在地上,開啟挎包,拿出剪刀、鑷子、紗布、酒精和一瓶自制的止血藥粉。
他小心翼翼解開那條被血浸透的汗巾子,只見張志明的左手虎口往下一寸的地方,豁開了一道差不多兩寸來長的口子,皮肉外翻,深可見骨,鮮血正汩汩往外冒。
“嘶——!”饒是張志明是個莊稼漢子,這會兒見了風,也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腦門子上的青筋直蹦。
王海神色凝重,動作卻極為麻利。
他先用乾淨的棉花蘸著酒精,將傷口周圍的泥土和髒血清理乾淨,一邊清理,一邊頭也不抬地問道:“張大哥,割傷你的那把鐮刀,平時有沒有生鏽?或者沾過啥糞水、泥巴沒有?”
張志明咬著牙,搖了搖頭:“沒有!這兩天忙著搶收麥子,那鐮刀昨天晌午俺才在磨刀石上磨過,天天都在麥稈上蹭,刀刃光亮著呢,半點鐵鏽都沒有!”
聽到這話,王海緊繃的眉頭總算舒展開來,長長鬆了一口氣:“沒生鏽就好!這就安全多了。”
旁邊,張豔芳好奇問道:“王大夫,這鐮刀生不生鏽,還有啥大講究嗎?”
“講究大了去了。”王海拿起止血藥粉,均勻地灑在翻開的傷口上,一邊拿無菌紗布按壓止血,一邊解釋道,“這鐵器要是生了鏽,或者沾了牲口糞便、泥土,裡頭就有一種毒。一旦順著這麼深的傷口鑽進肉裡,過個幾天人就會渾身抽筋、牙關緊閉,連水都咽不下去,我們行醫的管這叫‘破傷風’。在這十里八鄉要是得了這病,沒在大醫院打破傷風針,十有八九人就沒了!好在鐮刀是磨得光亮的,傷口又一直往外流血,把髒東西都衝出來了,只要把血止住,消好毒,不讓傷口化膿感染,就出不了大事。”
張躍偉父子三人聽得後背直冒冷汗,一陣後怕。
誰能想到,莊稼人平時割麥子最常見的道口子,裡頭竟然還藏著能要人命的門道!
“王大夫,剛才我尿過傷口,這沒事兒吧?”張志明問道,莊稼人都這樣,傷口就尿。
王海微微皺眉,難怪有股味:“不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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