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王海的眉頭又擰成疙瘩,搖了搖頭,內心還是不穩當。
久子話是這麼說沒錯,但他平時在屯子裡給人看病,看的都是些頭疼腦熱、跌打損傷的毛病,對於婦人喜脈這一塊兒接觸得少,真不敢拍胸脯打包票能看準。
王海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過了幾秒分析道:“這凡事都有個萬一,萬一秀春體質特殊,懷了孕根本就不害喜、不孕吐呢?再說了,要是她跟老三是在走之前的那天晚上、也就是二十四號才同的房,算到今天也就剛滿三十天出頭。再加上她那陣子既要照顧病娘,又被咱逼著走,天天提心吊膽、營養跟不上,身子骨虧空得厲害,脈象微弱延遲也是常有的事兒!萬一咱倆前腳剛走,她後腳懷上......咱又不知道!而且到時候被李明河找上來,那事情就大了,按照他的性子,沒準把秀春接回家去。”
王海向來是個謹慎的人,既然已經決定替李明河做這個惡人,把這樁孽緣掐死在搖籃裡,那就絕不能留下任何一丁點的隱患。
王久聽完大哥的分析,不敢苟同,忽然想起什麼,丟擲一個關鍵資訊:“哥,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兒?”
“啥事?”
“你昨個兒不是問了秀春嗎?秀春她六天前才剛剛來過月事!你看......她都來月事了,那肚子裡肯定不能有貨啊!”
王海皺著眉頭不說話,按理是沒錯,但心裡總是不安。
“難道......真是我想多了?太敏感了?”
院子安靜了幾秒,王久知道大哥這人疑心病重,不見到板上釘釘的鐵證,心裡頭肯定還是不踏實。
他走了幾步路,湊回王海身旁出主意:“哥,你要是實在不放心怕有啥疏漏,咱們乾脆用老法子給秀春做一次‘青蛙驗孕’不就得了?只要她懷上了超過三十天,哪怕脈象再弱,用這法子也百分百能測出來,半點差錯都不會有!”
所謂的青蛙驗孕,是這年代衛生院和赤腳醫生常用的一種土辦法——取婦人清晨的尿液,注射或者滴入雌性蟾蜍的體內,如果婦人懷了孕,尿液裡的激素就會刺激蟾蜍在一天之內排卵。
王海點點頭,這也是他的意思,本來四五天再走的,現在因為張豔芳這娘們,不得不提前跑路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用這個法子求個徹底安心了!”王海當即拍板,看向王久吩咐道,“久子,我現在腳不方便,這事兒交給你去辦!趁著天剛黑,你去村裡頭的池塘或者水溝邊上轉轉,抓一隻個頭大點兒的雌性癩蛤蟆回來。記住,必須是母的!只要明天一測,咱們就能徹底知道結果,後天一早就捲鋪蓋走人!”
其實公的更快,兩三個小時就能有結果,但需要顯微鏡,這裡條件不允許。
“得嘞!包在我身上!”王久爽快應了一聲,轉身去屋裡拿馬燈。
“多抓幾隻。”
“知道了。”
............
外面,天色還沒完全黑透。
王久提著馬燈剛邁出院門沒走多遠,就瞧見前頭牆根底下蹲著幾個小孩。
幾個小腦袋湊在一塊兒,正對著地上嘀嘀咕咕。
“咋不叫喚了呢?”
“就是啊,剛才不還叫得挺歡實嗎?咋一動不動了?”
王久頓住腳步,拎著馬燈湊近一瞧,眼睛頓時一亮。
嘿,這不就有了嗎?
只見地上趴著四隻癩蛤蟆,幾個小孩正拿小木棍撥弄著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