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甲板兩側看去,原本應當護主的四名船丁護衛,此刻早已換了面目!
他們非但沒有上前抵禦刺客,反倒各自持刀,已經把賈赦、薛蟠隨行帶來的幾名小廝死死制住。
小廝們口中被堵,掙扎扭動,卻被按得動彈不得,根本來不及示警呼救。
那老鴇,龜公也立在甲板另一側,冷眼盯著艙內動靜,同那些攀爬登船的黑衣人遙遙呼應。
賈珍瞬間心中瞭然!
哪裡是什麼偶遇歹人伏擊,這根本就是裡應外合的圈套!
船家、船丁護衛本就是埋伏在畫舫上的內應,和蘆蕩裡衝出的賊人是一夥,目標怕衣是衝著他們來的。
他眼底寒意陡生,酒意徹底壓下,回身厲聲喝道:“不好!船上船丁都是內奸!他們夥同賊人要劫持咱們!”
柳輕舞此刻再無方才溫軟嬌媚之態,眼神一變,反手從袖中滑出一柄小巧短刃,那一身練舞練出來的筋骨底子瞬間顯露。
眾人此刻方才醒悟,這畫舫上的船家、四名船丁護衛,連同這位花魁柳輕舞,竟全安插進來的內應!外頭攀船的黑衣人,也是同黨,裡外呼應,佈下這一場殺局。
蘇浣月與溫晚卿有些懵,哪裡見過這般血腥殺陣,先前還只是從容應酬,此刻花容失色,驚得渾身發抖,慌亂地往後縮,連聲音都發顫。
賈珍縱然心頭驚變,頭腦卻依舊穩住,酒意雖在,神智並未昏沉,他當機立斷,高聲指揮:
“赦大老爺!蟠兒!隨我進內艙躲避,等候焦大他們趕來救援!”
他方才進大廳之時,早已暗中打量過艙內佈局,記得側後方有一處封閉的茶水小倉,地方狹小,門扉厚實,是眼下唯一能暫時固守的地方。
話音未落,柳輕舞眼底殺機畢露,腳下一點,身形如燕,短刃直刺,竟是要當場劫持賈珍!
賈珍早就在提防她,見她暴起發難,不慌不忙,猛地抬腳掀翻身前席幾!杯盤酒盞嘩啦崩飛,木案橫擋在二人中間,阻住柳輕舞這一撲。
柳輕舞果然身懷真功夫,並不被翻倒的案几困住,足尖一點,輕巧躍過席幾,短刃寒光直逼賈珍咽喉,身法靈動迅捷。
就在她撲近的剎那,賈珍手腕一翻,掌中赫然亮出一柄火銃!
柳輕舞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驚色還未來得及鋪開,“嘭——!”
震耳銃響在狹小艙內轟然炸開,硝煙騰起,鉛彈正中她頭顱!
血肉飛濺,她整個人猛地向後一仰,短刃脫手,重重摔落在地,抽搐兩下,便一動不動,已然氣絕。
這一聲巨響,如同驚雷,方才喧鬧慌亂的大廳,一瞬間死寂下來。
賈赦、薛蟠呆呆望著地上血肉模糊的柳輕舞,還沒從震驚裡回過神,根本沒料到方才還笑語勸酒的花魁,竟是刺客,更沒料到賈珍隨身竟藏著火銃,一擊斃命。
賈珍沉聲喝吼:“赦叔!薛蟠!快!進小倉!”
賈赦、薛蟠被他厲聲一喝,方才如夢初醒,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慌慌張張朝著那處茶水小倉奔去,鑽了進去。
艙內其餘船妓、蘇浣月、溫晚卿,見狀也想跟著往小倉裡擠。
賈珍抬起火銃,銃口冷冷一指,沉聲喝道:
“站住!此倉狹小,只容二人固守,外人不得入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