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天剛泛白,祖宅內外便已經開始忙亂起來。今天主子們是要去城外賈家祖墳祭祖。
做為祖宅的大管事金石可不敢馬虎。
早領了賈瑣、賈琉、賈玢等執事們,整整一夜打點妥當祭掃一應事物,也早分配排程出一百多名僕役、本支族人隨行事項,人員分工也清清楚楚,生怕出一點差錯。
抬祭品的、扛拜毯香燭的、開路清道的、護衛巡防的,還有預備沿途茶水、臨時休憩帳幕的,無一遺漏。
賈氏新立的二十人護衛隊雖然初立,也安排在隊伍前開路的任務。
祭品也安排妥當,香燭、素帛、冥楮樣樣齊備。
祭席用的是少牢之禮,豬羊各一口,整雞整魚,四時鮮果、精緻羹飯、蜜餞點心,一一裝在硃紅漆盒與挑擔食籠之內,會由僕役兩兩抬著。
另有酒壺爵杯、香爐拜墊,單獨安放,不敢磕碰。
諸事齊備,金石整理衣冠,走到後宅院門外,由守院丫鬟入內通傳。
片刻之後,丫鬟引他入內。
金石進入正廳,主子們都在廳裡等候,他垂首躬身,聲音恭謹:
“回各位主子,出城祭祖一應事務,皆已安排妥當。車馬儀仗、祭品人手盡數候在前坪,請主子們移步登車。”
賈敏聞言,心裡酸楚。自出嫁遠赴揚州,多年未曾回鄉拜祭先人,一念及此,愧疚沉沉壓在心底,眉眼間便帶了幾分悵然。
黛玉立在母親身側,素淨衣衫,安靜垂著眼,心裡藏著幾分新奇。
她自幼長在揚州,從未祭拜過賈族先人,有幾分新奇,但表面也淡然哀傷,不敢輕易流露出其他。
賈赦坐在一旁,淡淡掃了一眼,面上滿是不以為然,要不是妹妹堅持,他那有時間在這不年不節的日子去祭祖,心中只盼著儘快完事,好尋機會閒談散心。
唯獨賈珍神色肅穆,斂了隨性,正色回應:“既已齊備,咱們便動身。”
賈敏身邊的丫鬟婆子連忙上前,小心翼翼扶著主子起身,捧來斗篷、拜帕,伺候整理衣飾,一舉一動都輕手輕腳,不敢高聲喧譁。
焦大早已領著護衛候在廊外,見主子動身,立時抬手示意護衛分列兩側,目光四下掃視,自覺警戒。
林如海調撥來的鹽丁也靜靜列隊,自然而然護在賈敏母女身側,寸步不離。
一行人自後宅穿過迴廊,一路行往前坪。
庭院之中,僕役、族人依序垂首立於道旁,不敢隨意抬頭。
賈敏一路看著沿途排布的人手、整齊碼放的祭品挑籠,轉頭對前側引路的金石溫聲讚道:
“辛苦你了,此番諸事安排得這般周全細緻,難為你們通宵操持。”
金石連忙躬身行禮:“是小人分內之事,不敢當姑太太誇讚。只盼今日祭掃順順利利,告慰列祖列宗。”
不多時,眾人行至前坪,車馬儀仗、百餘名隨行族人僕役盡數整齊列陣,靜靜等候。
眾人正要登車,前院門房奔來稟報:“回各位主子,金陵薛家大公子登門拜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