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內絲竹嫋嫋,暖燈搖曳,蘭香混著酒香漫在這前宴大艙之中。
賈赦早已沉浸在溫柔鄉里,側身倚著一名妓子,與身側的一名船妓笑語調笑,言語間放浪隨意。
他伸手一把將旁邊一名豔妓扯到身側,手掌徑直探入對方衣襟之內,眯著眼嬉笑著詢問這畫舫上的規矩。
那妓子也不躲閃,反爾嬌笑著扭動著身子,方便賈赦手探得更深些,她只肩頭微微顫抖差,嬌笑著回應著賈赦的問話:
“老爺若是看中哪位姑娘,儘可開口,後艙暖閣之中備有軟榻錦衾,儘可歇息。”
賈赦哈哈大笑,一口接住另一妓子夾來的糕點“甜……!”
一旁的薛蟠,雖也有過風月經歷,但像今天這般近身廝守的場面,還是頭回。
初時薛蟠還全然放不開,被兩名豔妓一左一右貼身陪著,耳旁盡是軟語嬌音,臉上便一陣紅一陣熱,連手腳都無處安放。
先前只能硬繃著麵皮,端著世家少爺的架子,強裝從容,答話也是生硬拘謹,一舉一動都透著少年人的青澀靦腆。
守在他左右的兩名船妓極是通透,見他侷促,早有策略,主動柔聲欺近搭話,替他添酒剝果,輕言細語引著他說笑,慢慢引著他放開拘束。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薛蟠便漸漸鬆弛下來。
他本是性情外放、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只是從前從未正經應酬過這般溫柔風月場面。此刻被美人環繞軟語溫存,又看著賈赦放浪不拘的模樣,心中那點少年羞赧漸漸散去。
原本僵硬的坐姿鬆緩下來,說話不再侷促,偶爾也會學著大人模樣舉杯回敬、隨口說笑,抬手接下妓子遞來的果品,眼神也敢坦然落在人前。
從一開始的手足無措、面紅耳熱,慢慢變得舉止鬆弛、應對有樣,竟是漸漸摸出了風月場上的門道,姿態愈發自如灑脫,再無半分初上船時的青澀侷促。
一旁賈赦看在眼裡,不由撫掌大笑:“蟠兒倒是學得快,片刻功夫,就有幾分風流小爺的氣派了!”
薛蟠聽得誇讚,心中更是得意,腰桿挺得更直,愈發從容隨性。
賈珍身側亦有船妓陪著勸酒說笑,他面上隨俗應酬,偶爾隨口調笑兩句,不曾冷了場面,心神卻半點沒有鬆懈。
眼角餘光暗暗留意艙門動靜、窗外河面,聽著船工在外的低語,分辨水流聲響,將艙內艙外大小動靜盡收心底。
老鴇又返身從外間進來躬身回話:“三位老爺,快到凝香閣御水埠了,最先接的是魁首蘇浣月。
再轉往拂柳臺飛花渡,接柳輕舞大家,最後至聽晚樓靜蘭埠,接溫晚卿姑娘……。”
賈赦聞言坐正身形,從妓子懷裡收回手,捋著鬍鬚哈哈一笑:“甚好,甚好,我等不及了!我倒要見識見識金陵名妓何等風流!”
薛蟠在旁聞言,抿了一口身邊美妓遞來的酒盅,先前那陣侷促早已散去,此刻學著大人模樣,搖頭晃腦接話:
“赦叔,這三位可非同尋常,個個美若天仙,才情高豔。
只是她們皆是有才藝的清倌人,赦叔可不能唐突佳人,讓別人笑話!。”
賈赦聞言一怔,隨即朗聲大笑,伸手虛點薛蟠:“喲,看不出蟠小子倒是懂得憐香惜玉。放心,我自有分寸,京裡清倌人不少,我不會失了體面。”
身側陪著薛蟠的船妓掩口輕笑,湊在他耳邊低聲誇讚:“薛大官人這般體貼,最是難得。我可以教官人幾招你家裡沒有的”
賈珍端著酒杯,唇角掛著淡淡的笑意,看似聽著二人說笑,目光卻透過雕花窗欞望向河面。
瑤光舫的船工已在船頭準備落纜,兩岸燈火愈發明亮,凝香閣臨水的樓閣已然遙遙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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