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府的門，一直封到天亮。
雨停後，長街上還殘著血腥氣，青石板被衝得發亮。
北鎮撫司緹騎一隊隊進出，先封前後門，再封賬房、庫房、祠堂、書房，連井口、假山、花池都讓人守住。
這一次，陳九沒讓錦衣衛自己抄，衛家太大，憑藉北鎮撫司這點人根本不夠。
五城兵馬司來人了，司禮監也來人了。
戶部來人點銀造冊。
工部也來人拆牆撬地。
每開一箱，三邊同時落筆，誰驗封，誰過秤，誰簽押，全都寫得清清楚楚。
張大站在院裡，瞧著一口口箱子被抬出來，忍不住咂舌。
“大人，這比打仗還仔細啊。”
陳九看著那滿院封條，冷笑道：“這就是打仗。”
“跟誰打？”
“跟銀子打。”
張大愣住。
陳九抬腳踢了踢旁邊一隻木箱：“銀子跟個耗子一樣，它會藏牆裡，藏地底，藏祠堂牌位後面，還會改名換姓，躲到別人家賬本里。”
張大想了想，忽然覺得有道理。
哪怕當晚從衛家車隊超出百萬兩銀子，但陳九覺得還不夠。
以衛家權勢，不可能只有這麼一點。
衛府第一處開出來的，是後花園假山。
工部匠人把石座撬開時，下面先冒出一股潮冷黴味，火把往裡一照，眾人眼前瞬間亮了一片。
地窖很深。
木架一排排靠牆擺著，上面全是銀錠。
地上還有幾十只紅漆箱，箱蓋一開，裡頭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金錠。
戶部來的老賬房手一抖，算盤差點砸在腳面上。
他在戶部算了一輩子賬，還是頭一次見官員家裡把銀子堆成這副模樣。
關錐蹲在洞口，臉色也不怎麼好看。
“地窖現銀，一百九十六萬四千兩。”
“黃金折銀，七十二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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