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核查官到了。
一行十七人！
烏延烈親自出營迎接，蒲察赫和阿勒圖陪在兩側，連各部的賬房都提前叫來，抱著賬冊站在後面，誰也不敢怠慢。
為首的核查官姓盧，前戶部青州司郎中。
他身形消瘦，穿著一身官袍，見了烏延烈，也只是略一點頭。
“酒宴便免了，先查庫。”
烏延烈連忙答應，側身讓路。
一路上，他幾次想說些客氣話，盧姓官員卻始終看著前方，偶爾問一句倉房位置，再沒多餘的話。
蒲察赫跟在後面，憋得臉色難看，被阿勒圖輕輕扯了下袖子，才將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
庫門開啟，箱子逐一搬到空地上。
核查官們分坐几案，驗銀的驗銀，查賬的查賬。
隨行書吏往來傳遞文冊，各部賬房站在旁邊，問到自己，便趕緊上前回答。
烏延烈陪了一上午，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有一處銀數對不上，賬房翻了半天，才找出前日支給運糧軍夫的憑據。
他慌忙遞過去，額上的汗順著鼻尖往下滴。
這他孃的，也太嚴格了！
嚴點好，嚴點好，起碼說明人家在認真對待。
盧姓官員看完，將憑據夾入冊中，示意繼續。
烏延烈暗暗鬆了口氣。
只要肯查賬，事情便能說清，他最怕這些人什麼都不查，張口便說金族隱匿財物。
到了午後，幾座庫房已經驗過，剩下的私庫賬冊也抬進了大帳。
阿勒圖讓人換了熱茶，又將帳簾卷高些，自己站在門邊，盯著進出的人。
烏延烈提前交代過，今日誰敢惹事，當場捆起來送交官軍。
核查仍在繼續。
盧姓官員忽然停下筆，手按在案邊，許久沒動。
對面的賬房以為哪裡又出了錯，連忙將冊子往前推了推：“大人，這一筆有舊賬可查，小人這就取來。”
沒有回答。
案上卷宗上，幾滴鮮血滴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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