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也沒閒著,丫鬟婆子往來擺桌,原本訂好的酒席根本不夠,酒樓掌櫃親自帶著夥計趕來,將院子看了一遍,拍著胸脯應下,灶上再添人,席面絕不耽擱。
顧延文問起銀錢,那掌櫃連連擺手:“顧公子先忙,今日王爺大喜,小店能來操辦,那是露臉的事,賬不急,賬不急!”
顧延文聽見這聲“顧公子”,下巴又忍不住抬高了些。
布瑪從旁經過,順手將一摞空盤塞進他懷裡:“露臉的顧公子,搭把手。”
他抱著盤子,一聲沒敢吭。
陳九在廳裡剛坐下,便有隨從搬來一隻長匣。
匣蓋揭開,裡面橫著一柄寶刀,刀鞘包皮嵌銀,柄上纏著細密的絲繩。
送禮的勳貴笑道:“聽聞王爺臨陣斬纛,原來的刀也損了,這是家中收藏,今日贈予王爺,正好配得上!”
陳九抽出半截,寒光映在臉上,頓時來了興趣:“好刀!”
那勳貴見他喜歡,臉上也有了光,正要再說,旁邊的老侯爺已不緊不慢地端起茶:“刀有什麼稀奇,王爺又不缺這個。老夫帶了兩壇藏了二十年的酒,平日兒子來偷,老夫都捨不得給,今日已經讓人送到後頭了。”
張大的腦袋立即轉了過去。
陳九瞧見他那出息,伸手指了指:“盯著點,別讓這個缺牙的先偷喝了。”
張大連忙叫屈:“王爺,我是那種人嗎?”
“你不是,你直接抱罈子跑。”
眾人笑得前仰後合,張大悻悻撓頭,拱拱手便往後院去了。
他才走,禮部派來的人又到了,捧著王府的圖冊,恭恭敬敬請陳九過目,說有幾處尚須整修,想先問問王爺的意思。
陳九聽得直撓頭:“你們按規制辦便是,我暫時住這裡,搬家的事不急。”
那官員連忙記下,連問話都放輕了些。
廳裡幾位勳貴湊過來看了圖冊,有人指著東面的園子誇寬敞,有人說門前街道開闊,將來車駕出入方便,話裡話外,已經開始約著去新王府喝第二回酒了。
陳九聽得舒坦,茶都多喝了兩杯。
到了開席時,前院、側廳都擺了桌,顧府借來的椅子上,還貼著各家的記號。
陳九特意留下後廳,給殺狼谷回來的弟兄坐,唐驍等人進來時,幾名正要落座的勳貴主動讓了路,還有人上前拱手,稱一聲“唐千戶”。
唐驍被叫得停了半步,回禮時,手都不知道該先往哪裡放。
張大倒適應得快,扶著郭大山坐下,便四處找那兩罈老酒。
郭大山只顧盯著桌上的肉,等陳九一進來,立刻坐直了些,甕聲甕氣問:“大人,能吃了嗎?”
“吃!你要等他們客套完,肉都涼透了!”
陳九在主位坐下,接過酒盞,廳裡隨即安靜下來。
門外還有管事等著遞帖,他朝顧延文招了招手:“後來的都請進去坐,飯總得讓人吃,別叫人站在門口看咱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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