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墨染緩緩抬起右手,往下一壓。
萬餘人的校場,隨著他這一個壓手的動作,
瞬間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見,所有人的視線都狂熱地盯在他的手掌上。
成了。
有了這萬眾一心的狂熱死忠,再加上甄媄梨正在鑄造的開花彈,
長安城裡那幫老鼠,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給他碾成碎渣!
就在登州大營山呼萬歲的同一時刻,
萬里之外的西境吐蕃銀城外,狂風捲著黃沙漫天飛舞。
銀城南面三里外的斷魂谷高坡上,
五千名吐蕃老營精騎正死死勒著戰馬,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肉腥臭味。
大軍陣前,身高九尺、壯得跟鐵塔一樣的吐蕃統帥扎西達瓦雙腳分開穩穩地杵在沙石地上。
這位在西境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吐蕃第一猛將,此刻腰間繫著一條足有兩指寬、浸過熟桐油的加厚牛皮腰帶。
腰帶的另一頭,正死死栓在原安王府軍師陳情的細腰上,
還打了三個死結!
剛剛從劇毒昏迷中甦醒過來的陳情,臉色白得跟死人紙一樣,
左肩上裹著厚厚五層染血的麻布繃帶。
因為腰帶栓得太緊、太短,他整個人幾乎是被半掛在扎西達瓦的褲腰帶旁邊,雙腳勉強沾地,
只要扎西達瓦邁開半步,陳情就得整個人貼到他那塊硬邦邦的護心鐵鏡上。
“咳、咳咳……”
迎面吹來一陣帶著沙礫的冷風,陳情虛弱地偏過頭,捂著胸口低聲咳嗽了兩下。
就這兩聲極輕的咳嗽,旁邊的扎西達瓦渾身肌肉瞬間繃緊,臉上那道刀疤抖了三抖。
他右手還提著那柄六十斤重的鑌鐵彎刀,左手卻跟護小雞崽子似的,一把攬住陳情單薄的後背,
直接把陳情整個人按進了自己散發著濃烈羊羶味和汗味的熊皮大氅懷裡。
“別吹風!
毒氣還沒散乾淨,吹了風要落病根的!”
扎西達瓦甕聲甕氣地吼了一嗓子,把旁邊牽馬的吐蕃親兵嚇了一跳。
緊接著,這位硬漢統帥急吼吼地從胸口皮甲裡側掏出一個貼肉暖著的羊皮水囊,
拔掉木塞子,不由分說地就把水囊嘴硬往陳情蒼白的嘴唇裡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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