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吐蕃千夫長和親兵一個個把頭低到了褲襠裡,眼觀鼻鼻觀心,
硬是沒有一個人敢往統帥的褲腰帶上看哪怕一眼。
陳情看著這個油鹽不進的吐蕃猛男,只能認命地把半邊身子靠在他懷裡借力。
就在這時,前方三里外的銀城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號角聲和鐵鏈拖拽聲。
“吱呀——轟!”
重達萬斤的銀城南門被人從裡頭推開。
丹師楊鐵穿著一件沾滿黑褐色血垢的道袍,披頭散髮地站在城頭殘破的箭樓上。
他手裡高高舉著那枚用活人頭骨和青銅煉製的攝魂鈴,手腕猛地一抖。
“叮鈴鈴——叮鈴鈴——”
詭異刺耳的鈴聲順著西北風傳遍了整個山谷。
城門洞那團漆黑的陰影裡,突然亮起了一千多雙赤紅色的眼睛!
整整兩千名原本屬於扎西達瓦麾下的吐蕃精銳士兵,此刻身上的皮甲早已被膨脹發黑的肌肉撐裂,
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烏青色的角質層,嘴角掛著白沫,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沉嘶吼,邁著沉重僵硬的步子衝出城門,像一股黑色的泥石流,直撲高坡上的五千老營精騎!
“阿桑!多吉!你們這群狗孃養的,連老子的帥旗都不認了嗎?!”
扎西達瓦看著昔日跟自己一起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的部下變成這種刀槍不入、只知撕咬活人的怪物,氣得眼眶子瞬間崩裂流血。
他右手高舉六十斤重的鑌鐵彎刀,雙腿一用力就要帶著陳情往山坡下頭衝:
“老子今天親手劈了楊鐵那個雜碎,給兄弟們報仇!”
“站住!!”
被拴在褲腰帶上的陳情腳下一個踉蹌,左肩的傷口崩裂滲出血來。
他顧不上疼,伸出兩隻手死死拽住紮西達瓦的牛皮褲腰帶,
拼盡全身力氣往後一扯,硬生生把這頭暴怒的吐蕃狗熊給拽停了腳步。
“那兩千藥人被屍蟞蟲卵鑽透了骨髓,連你的鑌鐵彎刀砍上去都要崩口子,
你帶五千騎兵衝下去,不出半個時辰就會被他們咬斷馬腿、全軍覆沒!”
陳情劇烈地喘息著,右手指向山谷底部東側一處塌了一半的石砌拱門。
那座石門半掩在黃沙底下,外頭是一條長達百丈的乾涸斜坡,正是吐蕃前朝贊普為了防備大衍進攻,
在地下挖空山腹修築的廢棄軍械火油庫,
裡頭還積存著數萬斤早已凝固成塊的陳年猛火油和硫磺礦石。
“昨天進谷的時候,我讓你宰殺放血的那五十頭老牛,牛血桶都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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