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吳國棟開口了，語氣比剛才鬆了半拍：
“炳雄啊，你的什麼貨發到什麼地方是不是和我關係不大？”
“吳書記。”黃炳雄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省裡的人下一步就要上山。我的寨子在山頂上。他們有行動隊，有裝備。
我的人扛不了太久。我需要支援。你那邊能不能安排？”
“安排什麼？”
“這可是在你的一畝三分地上，你就任由他們亂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黃炳雄能聽到聽筒裡有海風聲、有遠處船隻的汽笛聲、有吳國棟緩慢而平穩的呼吸聲。
然後吳國棟開口了。
“炳雄。清江的局面很複雜。省裡來的人級別不低，市局那邊也有人在盯著。
如果上面是來清江查販毒。我在流程上是堅決支援的，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
黃炳雄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收緊。“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最近你要收斂一點。
不僅是省裡，市裡，明天縣裡可能都要大規模的清理行動。”
吳國棟的聲音不急不緩，每一個字都像是被仔細掂量過的。
“你要是守不住寨子，該撤就撤，該轉移就轉移。等風頭過了再說。”
“等風頭過了？”
黃炳雄重複了一遍。“吳書記，我在兩峰山上經營了這麼多年。
每個月錢都是準時給你到賬的，現在出問題了，你跟我說讓我自己撐？”
“炳雄，你冷靜。”
“我冷靜。”黃炳雄重複了這三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絲極淡的笑，但沒有溫度。
“吳書記，我明白了。”
他沒有等吳國棟再說，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結束通話，遞給阿泰。
他站在主殿門口，看著寨子下面那片黑沉沉的松林，看了大約五秒。
然後他轉身往主殿裡面走。
“我進去歇一會兒。誰也不要來打擾。”
阿泰點了一下頭。他沒有多問。
黃炳雄走進主殿後面那間臥室。臥室不大，一張藤床，一扇木窗，牆上掛著一塊褪色的佤邦織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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