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炳雄握著衛星電話的手指收緊了。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兩次。
然後他把電話從耳邊拿下來，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那串沒有名字的號碼。
“行。一天就一天。有情後補。”
他按下結束通話鍵。螢幕暗下去，把臥室裡最後一點光也帶走了。黑暗中，黃炳雄坐在藤床邊上，一動不動。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然後他站起來，把衛星電話塞回枕頭底下，拉開臥室的門，走了出去。
主殿裡的篝火已經徹底滅了，只剩一圈黑灰色的餘燼。阿泰還站在門口，手裡的對講機捏得發燙。看到黃炳雄出來，他的後背挺直了。
“阿泰。傳我的話。三件事。”
阿泰往前邁了一步。
“給芒山營的巖朋打電話。讓他把手上能打的全部帶過來。兩百人。重武器全部帶上。”
阿泰的筆在紙上飛快地划著。
“給勐古營的巖邦打電話。讓他把守備隊調過來。六十個人，帶足彈藥，走南蓬渡口水路，天亮之前到月亮灣碼頭集結。”
“最後！”
黃炳雄的手指從地圖上兩峰山主峰的位置往南移，停在清江入海口附近。
“給曼谷老章打電話。讓他在曼谷那邊停掉全部出貨。所有人員撤到清邁。明天之內必須辦完。”
阿泰記完，抬起頭：“馬上辦。”
“還有第四件。”黃炳雄的聲音忽然壓低了半度。
阿泰停住了。
“我們在佤邦的那架武裝直升機，明天讓飛來山寨待命。”
阿泰的手指在紙上停了一拍。“好。老闆。”
他轉身往主殿外面走。走到門口的時候，黃炳雄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
“阿泰。”
阿泰停住腳步，回過頭。
黃炳雄站在主殿中央，背後的牆上掛著那塊褪色的佤邦織錦。他的臉藏在篝火餘燼的暗影裡，只有眉骨上那道刀疤在月光下泛著極淡的白。
“你跟著我多少年了？”
“十四年。”
“十四年。”黃炳雄重複了一遍。“你見過我跑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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