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耀宗從快艇上跳下來，沒有寒暄，直接拉開車門坐進後排。
趙雄坐進副駕駛，越野車沿著清江口岸的貨運通道往南駛去，方向是邊境口岸。
“宗哥，去哪？”
“琅谷。”
趙雄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琅谷古鎮？”
“對。去見漁夫。”
同一時間，月牙島，玻璃房子三樓茶室。
桌上只剩三個人。沈耀宗走了之後，趙鴻圖讓人撤了殘席，換了一壺新茶。
茶是武夷山的老樅水仙，湯色橙黃，香氣沉而厚。趙鴻圖親自給吳國棟和陳炳昌各斟了一杯，最後給自己倒上。
三個人誰都沒有先開口。窗外海面上的夜霧開始散了，清江口岸方向的燈火在遠處鋪成一條模糊的光帶。
吳國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杯底磕在紅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他看著趙鴻圖，目光很沉。
“老趙，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我跟你交個實底。”
趙鴻圖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兩峰山上的東西，不只是黃炳雄一個人的。
你清楚，我也清楚，陳局長也清楚。”
吳國棟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但省裡這次的架勢，不是查，是打。
下一步就是上山。如果讓他們在山上把東西翻出來，黃炳雄跑不掉，你我也跑不掉。”
趙鴻圖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書記的意思是，讓黃炳雄自己扛？”
“他扛不住。”吳國棟搖頭。
“我在電話裡跟他說了，讓他撤。但他那個脾氣，他不會撤。他在兩峰山經營了十幾年，你讓他跑，他丟不起那個人。”
“所以？”
吳國棟沒有馬上回答。
他端起茶壺，給自己的杯子續滿，然後放下茶壺，兩隻手交叉擱在桌面上。
他的目光從趙鴻圖臉上移到陳炳昌臉上，又從陳炳昌臉上移回來。
“老趙，我問你。兩峰山上的東西，有多少？能搬完嗎？”
“搬不完。”
趙鴻圖說得很乾脆。“他們下一步就是封路。盤山路、鷹嘴巖、水路，三條路一堵，什麼都出不去。”
吳國棟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那就不能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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