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析察覺到衣袖被扯,側頭看了青禾一眼。
見青禾眼中帶著驚疑不定,立刻就明白了她想說什麼。
他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青禾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她抿了抿唇,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再盯著林芊看。
她想起來了。
她想起自己在哪兒見過這張臉了。
她們青龍寨乾的雖是打家劫舍的營生,卻也有一套自己的規矩,並非全然濫殺無辜。
官府年年圍剿,也年年都會畫上許多張抓捕文書,張貼在涇陽縣城的公告板子上,懸賞捉拿匪首。
青禾自己年紀小,又是個姑娘家,倒從未上過那榜單。
倒是宅子裡的二叔和三叔都上去過。
畫像畫得雖不甚像,但那名字和懸賞金額,卻是清清楚楚。
三叔氣不過,覺得那畫像畫的太醜了,於是便常常趁著月黑風高,溜進縣城,將那些畫像全撕了。
有一次,二叔更是乾脆將一整塊貼滿了畫像的木板扛回了寨子,本想劈了當柴燒,卻發現那木板浸了桐油,不好點,就隨手扔在了堆放雜物的柴房裡。
青禾常去柴房翻找玩意,無聊時,也曾翻看過幾張。
她就是在那上面,見過林芊的畫像。
雖然隔了多年,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不記得上面寫了什麼。
但能上海捕文書,被官府通緝的,能是什麼好事?
多半是......罪臣之後,朝廷欽犯!
其餘人並未察覺青禾的異樣。
葉文州看著宋枝挽著林芊的胳膊亂晃,瞪了她一眼,“你表嫂現在懷著身孕,身子重,可經不起你這般毛手毛腳,小心些。”
“知道啦知道啦!”宋枝衝葉文州做了個鬼臉,又對林芊道,“表嫂,你看錶哥多緊張你。”
林芊抿唇輕笑,眼中滿是幸福。
葉文州將目光轉向了宋析,他已經聽宋枝說了宋析失憶之事。
心中不免有些唏噓。
宋析察覺到葉文州的目光,微微頷首,禮節周全地喚了一聲,“葉表哥。”
這一聲表哥叫出口,旁邊正跟林芊說話的宋枝“撲哧”一聲沒憋住,笑了出來。
葉文州也是愣了一瞬,臉上那點凝重消散,帶上了幾分哭笑不得。
“表哥?” 葉文州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看著有那麼老嗎?宋析,咱倆可是一年生的,要真論起來,你月份還比我大上幾個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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