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芊見她們態度堅決，這才作罷，只再三叮囑丫鬟好生伺候。
兩人跟著一個提著燈籠的丫鬟，沿著迴廊，朝院落走去。
燈籠的光暈在雪夜裡暈開一小團暖黃，照亮腳下的路面。
丫鬟走在前面幾步遠的地方。
宋枝側頭看了看身旁沉默不語的青禾。
她能察覺青禾今日的不對勁，平時話那麼多，今日卻突然安靜了下來。
甚至有些緊繃和心不在焉。
“青禾姐，” 宋枝輕輕開口，“你是......覺得這裡不自在嗎？”
她剛來京城，住進裴國公府那會兒，也覺得哪哪都不對勁，看什麼都陌生，心裡頭慌慌的，總想回家。
青禾腳步頓了一下。
她不是能藏得住話的人，四下看了看，確定引路的丫鬟聽不見，才湊近宋枝，“葉夫人她、她好像是......罪臣之女。”
青禾並非不喜歡林芊，相反，林芊的溫柔和善讓她生出不少好感。
她自己還是個土匪寨子裡出來的呢，有什麼資格去挑剔別人的出身？
只是這個發現，也讓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
若林芊這樣好的女子，都因罪臣之女的身份而需要隱姓埋名地生活，那她呢？
將來會不會也連累宋析？
甚至像葉家表哥當年那樣，與家人斷絕關係？
宋析才剛知曉自己的身世來歷。
宋枝聞言，稍稍睜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的？”
青禾將自己曾經在寨子中見過林芊畫像的事同她說了，最後又問，“你覺得，你表哥......會不會後悔？”
後悔這些年東奔西藏，隱姓埋名，甚至不惜與家人斷絕關係，只為了護著一個女子。
“才不會後悔呢，”宋枝嘴角彎了彎，她挽住了青禾的胳膊，繼續往前走，“我表哥那個人啊，看起來斯斯文文，好像沒什麼脾氣，其實軸得很。”
“他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當年為了娶表嫂，他跟我舅舅拍桌子瞪眼睛，什麼狠話都說了，最後摔門而出，幾年都沒回家，但這其實有一部分也是做給外人看的。”
“外人並不知道我表嫂是什麼身份，只知道葉家公子為了個女人跟家裡鬧掰了。”
“我表哥就是怕將來萬一......萬一表嫂的身份被翻出來，會連累整個葉家，所以他寧願自己扛著，先跟家裡劃清界限，我舅舅也知道，不然我爹孃也不會全力支援我表哥經商。”
青禾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複雜的羨慕。
林芊是幸運的。
那宋析......他會怎麼選？宋家又會怎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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