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聽起來像是安慰,又不像是什麼好話。
沈寂看著眼前的宋枝,心底不知想起什麼,終究還是沒忍住,又多勸了一句。
“小姑娘,有些話,或許不該由我來說,但你既然是他心上之人......我便多一句嘴。”
他看了眼身後的書房,“這小子心裡,壓了太多東西。”
“有些是生來就揹負的,有些是後來硬塞進去的,他這些年,活得......太沉了。”沈寂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宋枝。
“等眼前這些事了結之後......你,多看著他點。”
宋枝有些沒明白,“事情了結之後......不是應該都好了嗎?”
報仇雪恨,一切不就都塵埃落定了嗎。
沈寂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詞,“有的人活著,全憑胸口那一口氣撐著,以前......他身上,就沒多少活人氣。”
“像一把繃得太緊的弓,眼裡心裡,除了那點恨意和算計,什麼都裝不下,也什麼都不在乎,包括他自己的命。”
宋枝聽明白了,沈寂是在擔心,裴修衍心中的執念消散後,他這個人也會跟著垮掉。
現在其實也是,雖然裴修衍在她面前多有收斂,但她能感覺到裴修衍骨子裡的那股瘋勁兒。
“不過,”沈寂視線落在宋枝臉上,“這次我見他,雖然還是那副死德行,但卻多了幾分人氣兒。”
是因為她。
宋枝聽懂了這一點,只覺得心口又酸又脹。
她用力點了點頭,“我會一直陪著他的。”
沈寂走後,宋枝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她抬手,用力抹了抹眼角,將那股酸澀壓下去,然後深吸一口氣,這才邁開步子,推開了書房的門。
吱呀一聲輕響。
書房內,燭火依舊明亮。
裴修衍已經穿好了中衣和外衫,遮住了背後新包紮的傷口。
他正對著門口,坐在書案後,手裡拿著一本冊子,似是在看。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怎麼過來了?”
宋枝走進來,順手帶上了門。
她臉上已經看不出什麼異樣,帶著點抱怨道,“還說呢,都什麼時辰了?我還以為你在書房睡著了呢。”
“是我忘了時辰,”裴修衍順著她的話,聲音放緩了些,他站起身,“這就回了。”
宋枝“嗯”了一聲,主動上前,牽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
裴修衍下意識反手將她的手包裹進自己掌心裡。
兩人牽著手,慢慢走出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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