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丫鬟，突然問道：“那昨日呢？”
“昨、昨日？” 丫鬟一愣，不明所以。
“這藥罐，昨日最後，是誰經手清洗、存放的？” 裴修衍的問道，“現在有最大嫌疑的是你，你可要好好想想。”
丫鬟努力回想，遲疑道，“昨日、昨日最後是......”
她猛地抬起頭，“是張姨娘身邊的秋月姐姐拿走的！說是說要看看藥渣，請外頭認識的一位老大夫瞧瞧，看四公子的方子是否需要調整，用完......用完後就送回來了。”
“回來時藥罐是什麼樣的？”裴修衍問。
“已經......已經洗乾淨了。”
“所以，你今日拿到藥罐時，它已經是乾淨的了？” 裴修衍追問。
“是、是的，” 丫鬟點頭，“奴婢看著藥罐乾乾淨淨的，今日就直接按方子抓藥熬上了。”
裴修衍點了點頭，目光再次落回那藥罐上，在那藥罐蓋子的內側邊緣處停留了片刻。
“原來在這裡啊。”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在每個人的耳朵裡。
在這裡？
什麼在這裡？
只見裴修衍伸出手指，虛虛點了點藥罐蓋子的頂端內側。
“有人將悄悄塗抹在這藥罐蓋子的內側頂上，今日熬藥時，水汽蒸騰，熱氣上湧，凝結在蓋子內側的毒粉，便會隨著水珠，重新落回藥湯之中。”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這人，會是誰呢？”
會是誰？
還能是誰？！
昨日最後接觸藥罐，並藉故將其帶走的，是張映雪身邊的丫鬟！
而張映雪，又是這幾日貼身侍奉裴修昭用藥之人！
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張映雪身上。
裴修昭更是如遭雷擊，猛地轉過頭，死死盯住身後的張映雪。
他唇哆嗦著，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映雪......你......怎麼可能是你？”
他腦中一片混亂。
卻在這個時候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今日母親倒地時，張映雪衝進來，隔著屏風，根本看不清裡面是誰中毒，她卻下意識喊了“夫君”！
她以為中毒的是他。
理應是他。
張映雪知道，自己再也躲不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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