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兒子管教不嚴,馭妻無方,才釀成今日大禍!兒子有罪!兒子願領家法!只求母親保重身體,莫要因此氣壞了身子啊!”
他絕口不提自己是否知情,將所有罪責都推給已死的徐氏。
太夫人看著跪在腳下哭得情真意切的兒子,眼神複雜難言。
她何嘗不知道裴世容未必全然無辜?
可眼下,徐氏已死,張映雪瘋癲......
她只剩這一個兒子了。
“都......下去吧。”太夫人揮了揮手,滿是疲憊,“此事......到此為止,徐氏......以急病暴斃論處,低調發喪,張氏暫且關押,今日在場之人,管好自己的嘴。”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堂下眾人,“修衍,你留下。”
眾人聞言,神色各異,卻都識趣地不再多言。
大房二房的人默默退了出去。
裴修昭失魂落魄,如同行屍走肉,裴世容也被僕從攙扶著,一邊抹淚一邊退了出去。
很快,偌大的正堂內,便只剩下裴太夫人與裴修衍兩人。
良久,裴太夫人率先打破了沉寂,聲音比方才輕緩了些,“枝丫頭呢?這幾日都沒見她。”
她提起宋枝,似乎想換一個話題。
“她這幾日,在京中表哥家中小住。”裴修衍答道。
“小住......” 太夫人微微頷首,順著話頭道,“既然已經與你成親,小住幾日,也該回家了,哪能總在親戚家住著......”
裴修衍幾乎是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便反問出聲,“家?”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字,語氣裡帶著疏離。
他目光平靜地看向太夫人,緩緩問道,“祖母覺著,這裡......還算是家嗎?”
一句話,便打破了這層勉力維持的平靜。
一個真相可以被強行掩蓋的地方,如何能稱之為家?
裴太夫人被他問得心頭一梗,她張了張嘴,想斥責他兩句。
可看著裴修衍那雙沒有絲毫溫度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太夫人沉默了片刻,終於放棄了繞圈子,她抬手,有些無力地按了按抽痛的額角,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哀求:
“衍哥兒......”她喚著他的小名,“祖母老了。”
她看著裴修衍,眼中有痛心,也有愧疚,“當年之事,你三叔,還有徐氏,他們確實有錯。”
她艱難地承認,只用有錯輕輕帶過,“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你也長大了,如今也有了家室,枝丫頭是個好孩子,等將來,你們也會有自己的孩子......”
她試圖用這些話來來軟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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