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太夫人看著裴修衍離去的背影,忽然意識到,這個她看著長大,看似病弱溫順的孫兒,與他父親裴世謙,真是一點也不像。
老二從不會像這樣同他說話。
即便是當年......老二媳婦剛去的時候,老二傷心欲絕,整個人瘦脫了形,眼睛裡沒了光,同她說話時,依舊是恭敬的。
從不會用這樣冰冷,彷彿對一切毫不在意的眼神看著她。
那時候,她看著兒子那般痛苦,也是心疼的。
她勸他,人死不能復生,總要往前看,裴家需要他,修衍還小,更需要他。
她甚至在老二情緒稍微平復一些後,幾番勸說,又親自為他相看,娶了如今的章氏進門。
老二雖對章氏談不上多深厚的感情,但也算相敬如賓,漸漸將心思放了回來。
在太夫人看來,這才是正確的做法。
逝者已矣,生者總要繼續生活,家族總要延續。
她以為,裴修衍也應如此。
即便他這些年性情孤僻些,但大局當前,血緣牽絆,他終究會明白,什麼才是對裴家,對他自己最好的選擇。
可此刻,她才驚覺自己錯得離譜。
裴修衍不會,也不願妥協。
葉府,夜已深。
青禾睡得不沉,所以外面院子裡傳來說話聲時,她便睜了眼。
確認不是錯覺後,她心頭一緊,迅速披上外衣,摸到了門邊。
藉著廊下微弱的燈籠光,她看見宋枝住的廂房門開著,宋枝披著一件斗篷,正站在門口,而她面前,赫然立著一個一身黑衣男子!
刺客?
青禾來不及細想,身形一閃便衝了出去,作勢就要攔在宋枝身前,攻向那黑衣人。
“青禾姐!” 宋枝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攔住她,“不是壞人!是我夫君身邊的人!”
青禾動作一頓。
墨竹微微側身,對著宋枝拱手行禮,“夫人,主子命屬下前來,告知夫人府中之事已了,讓夫人勿要掛心。”
裴修衍怕宋枝擔心,就叫墨竹過來將今日裴國公府發生之事說給宋枝。
他答應過她,以後什麼事都不瞞她。
墨竹言簡意賅,將裴國公府今日之事簡單說了一遍。
青禾也在旁邊聽著。
她眼睛越瞪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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