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輕氣盛的皇子，來探看重病的皇帝，見不得生人伺候，發發脾氣趕人，也說得通。
再說，一個奄奄一息的皇帝，一個任性慣了的皇子，難道還能翻天不成？
他朝著身後那幾個點了下頭。
一行人排成一列退了出去。
蕭煜這才收了那副囂張模樣，幾步撲到龍榻邊，聲音帶了哽咽，“父皇......”
成安王待他再好，可是對他來說，眼前人才是從小帶他到大的那個。
皇帝看著他，喘息了幾口，才開口，“都多大的人了，還這般......小孩子心性......”
“父皇，”蕭煜擦了下眼角，急急道，“孩兒帶來了一位醫師，讓他給您瞧瞧，定能好轉！”
他回頭，看向進來後一直沉默的蘇如玉。
蘇如玉上前，皇帝這才注意到這人，眼中並未多出幾分喜色。
他在太醫裡並非沒有可信之人，那幾個跟隨他多年的老御醫，忠心是有的，每每混在其中給他診脈時眼中的憂慮做不得假。
卻束手無策，只能藉著幾味藥材，讓他多些清醒的時間。
也是一片孝心。
他疲憊地重新合上眼，伸出枯瘦的手腕。
蘇如玉在榻邊矮凳上坐下，三指搭上皇帝的脈搏。
片刻，他鬆開手，又湊近些許，似要檢視皇帝的眼瞼。
趁此機會，藉著身體的遮擋，用極低的聲音在皇帝耳邊迅速開口，“陛下，草民是裴大人的人。”
皇帝緊閉的眼皮猛地一跳。
蕭煜站在稍遠些的位置，緊張地盯著蘇如玉的動作，並未聽見蘇如玉的話。
蘇如玉直起身，面向蕭煜，“殿下，陛下之症有些複雜，草民需用獨門手法仔細探查，還請殿下暫且迴避至外間等候。”
“迴避？”蕭煜一愣，治病還要避人？
他下意識看向皇帝。
皇帝已經重新睜開了眼睛，對蕭煜微微頷首，喉嚨裡發出一聲模糊的“嗯”。
見父皇默許，蕭煜雖滿心疑惑，卻也只好壓下，點了點頭，退到了外間。
確認蕭煜已離開，內殿只剩下他們二人，皇帝的目光陡然銳利起來，“裴愛卿他現在何處？朕......從未見過你。”
蘇如玉後退一步，拱手躬身，“回陛下，裴大人現已回京，只是成安王殿下對裴府監視甚嚴，裴大人無法親自入宮，只能設法讓草民先行潛入，面見陛下。”
哪是無法入宮，只是不想來面見罷了。
前幾日不是還去東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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