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蘇如玉輕聲道,“草民本是江南人氏,因故得罪了成安王爺,家破人亡後苟延殘喘,前些日子流落至涇陽,不想仍被王爺手下察覺,一路追殺,幸得裴大人途經,出手相救,草民才僥倖留下性命。”
皇帝聽著,眉心漸漸鎖緊。
江南人士?
皇帝的聲音沉了下去,“你知道些什麼?”
裴修衍讓他來,不會只是讓他聽此人訴苦申冤。
蘇如玉跪了下去,放在膝上的手開始哆嗦。
“草民......草民所知之事,關乎貴妃......”他停頓,嚥了口唾沫,小心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心頭那點不祥的預感驟然放大。
他盯著蘇如玉那副驚恐萬狀的模樣,不耐地催促,“你只管說!朕恕你無罪!”
得了這句保證,蘇如玉似乎才敢繼續,“草民的母親......是當年煙雨樓裡......一名樂姬。”
煙雨樓?江寧府的歌舞坊?皇帝的眉心擰成了結。
“她在樓中......有一至交好友,名喚素心。”
“那時候,成安王爺剛到封地不久,常去煙雨樓,一來二去便與這素心......”蘇如玉的聲音有些含糊,但其中含義不言自明。
皇帝的心猛地一跳。
成安王在江南的一些風流事,他是知道的。
特別是有一年,臨近過年,成安王還不願回京,太后派人去請了好幾次。
“後來、後來王爺為了將素心帶回京城,便給她偽造了一個身份,說是永昌侯早年失散在外的女兒......”
“轟——!”
彷彿一道驚雷在皇帝昏沉的腦海中炸開!
他的呼吸驟然變得粗重起來,蠟黃的臉上湧起一陣病態的潮紅。
他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蘇如玉的後頸,彷彿要透過那皮肉,看清他所說的每一個字是真是假。
蘇如玉彷彿沒有察覺到皇帝的反應,“為了掩蓋當年之事,素心到京城站穩腳跟後,便下令殺了當年所有可能知曉此事之人滅口。”
“草民的母親便在其中!全家只有草民僥倖逃過一劫......”
皇帝已無心聽下去。
貴妃不是永昌侯失散多年的女兒,這事他已經知道了。
貴妃說的是永昌侯貪圖富貴,這才讓她李代桃僵。
可他萬萬沒想到,貴妃原本的身世竟如此不堪!
一個歌舞坊的舞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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