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枝笑得有幾分靦腆，眼神卻清亮，“裴國公府，裴家三叔，幾個月前不是奉旨參與修撰前朝實錄和本朝起居注的整理麼？自然是從他那知道的。”
她看向葉文州，“表哥可一定把這個出處也傳出去。”
林芊看著她那副無辜表情，心下頓時瞭然。
這小妮子，八成沒說實話。
裴世容可是成安王的人，這訊息傳出去，只怕有人要自亂陣腳了。
宋析撫掌，“若這傳言散開，他們便是騎虎難下！”
篡位或許還有成敗之爭，可這欺兄佔嫂，禍亂宮闈的罪名一旦坐實，便是遺臭萬年，天下共誅之。
宋枝聽完兄長的話，自己也覺得心跳如鼓，臉頰發燙。
“表哥，這，能......能散出去嗎？”她看向葉文州，聲音有些發乾。
葉文州聞言深吸一口氣，沉吟道，“應該......可以。”
訊息越是駭人，傳播起來便越是簡單。
宋析補充道，“茶樓酒肆、碼頭貨棧、甚至勾欄瓦舍，這些地方魚龍混雜，訊息流傳最快，也最難追查源頭。”
“譬如成安王如何借進宮請安之機與貴妃密會於某處偏殿，貴妃又如何以舊情哭訴，換取成安王對蕭煜的支援，甚至，可以暗示有宮人內侍曾偶然窺見二人言行逾矩，卻不敢聲張。”
葉文州看了看宋枝，又看了看還在謀劃的宋析，忍不住搖頭失笑，語氣帶著幾分感慨，“你們兄妹倆......還真是一點沒變。”
宋枝卻愣了一下，眨眨眼，故作無辜道，“表哥你這是什麼話，小時候可都是你給我出壞主意。”
“我還記得，我五六歲的時候，我阿兄不知從哪兒得了只通體雪白的狸奴，寶貝得跟什麼似的，連碰都不讓我碰一下。”
“他把那貓兒養在書房裡，我日日扒著窗欞瞧，眼饞得緊。”
宋枝笑著側頭看向宋析，“表哥瞧我饞得可憐，趁著你去學塾，偷偷撬開了書房的後窗，幫我把那狸奴抱了出來。”
“誰知那貓兒在我懷裡不過片刻，就被大黃他爹旺財追得滿院子跑，最後直接躥上了院中那棵老桂花樹，死活不肯下來。”
她本是想順著葉文州的話，調侃一下兒時趣事。
誰知，葉文州臉上卻露出了幾分真實的錯愕，“抓貓？枝枝，我怎麼不記得有這回事了？”
林芊溫聲道，“許是年頭久了，你事多，忘了也是常有的。”
宋枝壓下心頭那絲莫名的異樣感，只當表哥是真的忘了。
畢竟，那確實是很多年前的小事了。
......
清晨。
連日大雪暫歇，天色灰濛濛的，東市口一家早點攤子前，熱氣蒸騰的炸糕的香氣混在空氣裡，勾著行色匆匆的路人。
兩個裹著厚棉襖的漢子坐在長條凳上，就著豆漿啃燒餅，嘴裡撥出的白氣一團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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