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雲心細,也管得住事,就讓她留下了。
今日心血來潮,想著選幾批預備著給孩子做兩身小衣裳。
宋枝說著,又抬眼看了看裴修衍,“還有你,要過年了,也該給你添兩身新衣裳。”
裴修衍頷首,“你看著辦就好,先緊著你自己的做,挑些柔軟舒服的料子。”
宋枝點頭,“好。”
也好分,那幾匹顏色深些、厚實挺括的料子正好給裴修衍做外袍和常服。
這些淺色的、粉粉嫩嫩的,就留給她和孩子。
她還年輕,穿這些正合適。
現在不穿,以後老了可就穿不了了。
她拿起一塊水粉色的軟緞在臉旁比了比,又摸了摸另一塊湖藍色的,想象著做成衣服的樣子,眉眼彎彎。
“不過這孩子也算來得巧,”她放下布料,輕輕撫了撫肚子,語氣裡帶著慶幸,“算算日子,生她的時候應是初夏了,天不冷不熱的,坐月子也舒服些。”
裴修衍的目光也落在她的小腹上,眼神微軟,“嗯,時節是好,只是辛苦你了。”
宋枝搖頭,笑道,“累不著我。”
又不是要她親手一針一線地縫。
她只需要挑選布料,再選個樣子,讓繡娘照著時興的樣式改改就成。
裴修衍聽她這麼說,頓覺好笑,也反應過來是自己關心則亂,想岔了。
宋枝可不是這塊料子。
他眼中閃過一絲促狹,點頭道,“也是,是我糊塗了。”
宋枝品出他話裡的意思,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窗外夜色漸濃,寒風偶爾掠過屋簷,發出輕微的嗚咽。
但屋內炭火溫暖,燭光明亮,將這一方天地映照得安寧而踏實。
......
三房這邊接連死了老爺夫人,不免有些人心惶惶。
往日被徐氏壓得死死的,不敢冒頭的幾個侍妾紛紛冒了出來。
裴世容房內侍妾通房不少,只是徐氏手段厲害,那些妾室生的孩子又還小,也威脅不到裴修昭的地位。
只是那些姨娘們年紀大多不算太大,徐氏在時,她們夾著尾巴做人。
如今徐氏一死,頭頂的大山搬走,又見三房失了主心骨,便都蠢蠢欲動,各有各的盤算,想要在這亂局中分一杯羹,或是為自己尋條好出路。
靈堂裡,白幡低垂,燭火搖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