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娃娃親的事,陰差陽錯,自然也就沒能做成,前段時間,我與宋家老太太書信往來,敘舊時又提起這樁舊事,便覺這份緣分若能延續下去,亦是美事一樁。”
太夫人目光看向宋枝,話卻是對眾人說的,“我便做主接她來府裡住些時日,你們都要好好待她,莫要失了咱們國公府的禮數和氣度。”
太夫人顧及宋枝的清譽,並未提及她在臨安被官員選中的事。
三夫人徐氏聞言,目光倏地看向站在一旁、表情同樣有些懵的兒子裴修昭。
什麼娃娃親?
如今府中適齡又未娶親的,只有她的兒子裴修昭和如今裴國公府的國公爺, 裴修衍。
二房的澈哥兒年紀尚小,定不會在太夫人考慮之內,國公爺那性子,怎會同意娶一個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裡蹦出來的舊友家的姑娘。
這般想來,最可能娶這姑娘的,竟是她的昭哥兒。
不行!
昭哥兒若娶個毫無倚仗的姑娘,日後可如何是好?
她暗自吸了口氣,將翻湧的心緒壓下,再抬眼時,臉上已漾開溫軟的笑意,腳步輕快地走上前,輕輕執起宋枝的手。
“好孩子,一路辛苦了吧?”
她聲音柔和,帶著幾分關心,“瞧這模樣,真是溫婉可人,我見了就心生歡喜。”
徐氏說話間,下意識撫向右手腕上那隻碧玉鐲子。
但指尖剛觸到那溫潤的玉石,又悄然滑開。
這鐲子水頭足,是她的心愛之物,給這初來乍到的姑娘,未免有些可惜。
她神色未變,極自然地轉而褪下左腕上一隻成色普通許多、但樣式還算精巧的銀絲嵌瑪瑙鐲子。
“頭回見面,嬸嬸沒什麼好東西,這鐲子你戴著玩,別嫌棄。”她語氣懇切,帶著幾分長輩的慈愛,不由分說便輕輕套進了宋枝腕間,動作輕柔,生怕驚著了對方。
一旁的裴大夫人見三夫人搶先示好,哪肯讓她獨攬了在太夫人面前表現的機會?
當即也擠出笑容,抬手便從髮髻上拔下一支赤金點翠的蜻蜓簪子,一把塞進宋枝手裡,“拿著,這簪子與你年紀正相配。”
見兩位妯娌都給了見面禮,二夫人也不好落下,只是她出來身上也並沒有帶什麼物件,便承諾回頭叫丫鬟送去幾匹江南軟煙羅。
宋枝雖被這接連而來的熱情弄得有些無措,卻仍記著禮數,乖巧地一一斂衽行禮,聲音軟糯,“枝兒謝過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
太夫人斜倚在榻上,滿意地看著這一幕,溫聲道,“你們都有心了,既然你們都給了,我這做長輩的,更不能小氣了。”
她轉頭吩咐周嬤嬤,“我當年嫁妝裡有一套赤金鑲嵌紅寶的頭面,樣式雖有些古舊,但料子卻是好的,放著也是白放著,待會兒也一併找出來,給枝丫頭送去吧。”
宋枝有些受寵若驚,“枝兒謝太夫人厚賞,這......這太貴重了。”
她雖不太懂這物件的具體價值,但見幾人的神情,也知道這頭面不是尋常物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