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對著裴修衍鄭重地拱了拱手,語氣誠懇,“裴大人,多謝你!”
說完,他也不再耽擱,轉身就朝著巷口跑去,跑了幾步,又想起什麼似的,回頭衝裴修衍用力揮了揮手。
裴修衍透過車窗,看著蕭煜消失的方向,許久沒有動。
他真沒想到。
這權力傾軋最甚、人心算計最深的地方,竟然能養出蕭煜這麼一個。
缺心眼子的皇子。
馬車伕在一旁小心翼翼開口,“大人,回府嗎?”
裴修衍收回目光,淡淡地“嗯”了一聲。
這幾日裴修衍早出晚歸,裴國公府上下最是焦灼難安的,莫過於徐氏。
張映雪晨昏定省,一日不落,徐氏每每見她,總要在言語間不著痕跡地提點幾句。
叫她趕緊動手。
張映雪每次都低眉順眼地應著,但徐氏懸著的心始終落不到實處。
她又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這幾日不知怎麼了,總覺得異常睏乏,夜裡睡的時間不短,白日里卻依舊精神不濟,頭也昏沉沉的,像是被什麼重物壓著。
張映雪送的那個安神香囊她這幾夜都枕著,香氣倒是清雅寧神,可卻多了個嗜睡的毛病。
正煩悶著,外間有丫鬟來同張映雪稟,“四公子那邊的湯藥熬好了,可要現在送過去?”
張映雪點了點頭,正準備向徐氏告辭。
徐氏精神一振,“我同你一起過去,正好去看看昭兒。”
這幾日裴修昭受了驚嚇,又捱了父親一頓訓斥,除了那日硬著頭皮跟裴世容進宮向成安王請罪之外,一直悶在自己房裡,連院門都很少出。
徐氏心裡記掛得緊。
張映雪點了點頭。
兩人便一前一後,朝著裴修昭的院落走去。
張映雪安靜地跟在徐氏身後半步的位置,垂著眼,一路上什麼話也沒說。
到了裴修昭房裡,藥味撲面而來。
裴修昭半靠在榻上,臉色有些憔悴,下巴也尖了些,整個人瞧著清減了不少。
徐氏一見,眼圈立刻就紅了,快步上前,“我的兒,怎麼瘦了這許多?”
她心疼地伸手想去摸兒子的臉。
裴修昭沒躲,但神色鬱郁。
他心裡憋著一股說不出的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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