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態挑不出一絲錯處。
蕭玉芩沒有接。
她好整以暇地坐著，甚至微微向後靠了靠，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足足過了有十幾息。
張映雪像是再也堅持不住，雙臂一軟。
滾燙的茶水連同瓷杯一起摔落在地。
瓷片四濺，熱水潑灑開來，雖未直接潑到人身上，但飛濺的熱湯還是燙到了張映雪自己的手背和裙角，她痛呼一聲，手背上立刻紅了一片。
“連茶都端不穩，要你有何用！”蕭玉芩擰眉，訓斥道，“還不趕緊滾下去！”
張映雪捂著燙紅的手背，卻不敢哭出聲，只是咬著唇，委委屈屈地看向裴修昭。
裴修昭心疼極了，看著映雪手上刺目的紅痕，看著地上狼藉的碎片和水漬，他想喝止，想扶起映雪，想狠狠斥責蕭玉芩......
但話到嘴邊，看著蕭玉芩身後那些王府的人，想到成安王如今的權勢，想到母親的叮囑，想到三房的前程......
那口氣，竟硬生生堵在了喉嚨裡。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頹然地攥緊了拳頭，別開了眼。
看著地上一片狼藉，蕭玉芩也沒了用膳的興致，隨便吃了幾口，便去了提前備好的禪房小憩。
裴修昭心中憋悶難受，又惦記著張映雪的傷，趁蕭玉芩歇下，連忙尋到張映雪的偏廂。
張映雪坐在凳子上，正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那片紅腫，默默垂淚。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見是裴修昭，眼淚掉得更兇了，卻偏過頭不看他。
裴修昭心頭一酸，滿是愧疚。
他走過去，拿出傷藥，試圖去拉她的手，“映雪，讓我看看，還疼嗎？”
張映雪任由裴修昭替她上藥，卻未開口。
廂房裡很安靜，只有窗外隱隱傳來的誦經聲。
上好藥，裴修昭並未立刻離開，而是坐在了張映雪身邊。
其實，裴修昭如今是喜歡同張映雪這樣安靜地待在一處的。
他奉母親之命與蕭玉芩接觸的這幾次，每一次都讓他疲憊不堪。
只覺對方矯揉造作，言辭間又因出身而格外敏感易怒，他心中著實不喜。
與映雪相比，實在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映雪從不要求他什麼。
她總是安安靜靜的，在他回來時奉上一杯溫度剛好的茶，在他疲憊時用那雙柔軟的手替他按揉額角，偶爾說幾句熨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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