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身並不高,不過是尋常小戶人家勉強讀過幾本女戒的女兒,心思淺的一眼就能望到底。
當初被裴修翊養在外頭,也是因著幾分姿色和難得的溫順。
後來靠著肚裡這塊肉被接進府,給了姨娘的名分,她心裡頭是又喜又怕。
剛進府時,心底未嘗沒有幾分爭寵的心思。
可這念頭還沒付出實際,就被現實冰冷的風霜給打蔫了。
少夫人並不苛責她,也未因她外室出身而刻意刁難,吃穿用度,一應份例都是按著姨娘的標準給足,甚至因她有孕,還額外添置了些滋補之物。
平日晨昏定省,少夫人也只是淡淡受禮,問幾句身體,從不曾疾言厲色,更不曾像話本子裡寫的那樣,使什麼陰私手段磋磨她。
更何況自劉令晚掌管大房中饋後,規矩立得極嚴,賞罰分明,但她待自己也嚴,所以底下人沒有不服的。
所以她那點心思,也煙消雲散了。
只求能平安生下孩子,在這府裡有一隅安穩之地,便心滿意足。
“坐吧。” 劉令晚自己在桌邊坐下,指了指對面的凳子。
如意這才敢挨著半邊凳子坐下,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
劉令晚也不繞彎子,直接問道,“最近這陣子,三房的張姨娘,可曾來找過你?”
如意臉色白了白,磕磕巴巴道,“見、見過的......”
“都說了些什麼?” 劉令晚問道。
“就是說、羨慕妾身,”如意越說聲音越小,“她怕蕭三小姐進來後失寵,還問了妾身......夫妻間如何、如何容易受孕的......”
她聲音細若蚊蠅,頭幾乎要埋到胸口。
劉令晚看著眼前人全然不知自己已被利用的模樣,嘆了口氣。
蠢人有蠢人的活法,只要安分,未必不是福氣。
“行了,我知道了,以後不要什麼話都跟別人說,那張映雪因為謀害主母,已經被關起來了。”
劉令晚打斷她語無倫次的敘述,站起身,又看了一眼如意的可憐樣,緩和了語氣,“你好生歇著吧,養好身子。”
劉令晚出來後,站在廊下陰影裡,沉默了片刻。
遠處正堂方向早已經恢復了平靜,但她知道,這還不是結束。
大房這些年,因著裴世律能力平平,性子也溫吞,在府中並不起眼,是靠著大夫人的性子,才讓大房在府中有了些存在感。
可比起二房跟三房,大房終究顯得勢弱。
如今......
只怕大房要重新站隊。
劉令晚心思電轉,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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