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咳起來，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彷彿要將整個肺腑都咳出來，血沫從他嘴角咳出，有些甚至濺到了蕭屹的袍角上。
蕭屹看著他咳得撕心裂肺，直到皇帝整個人癱軟在榻上，只剩下胸膛微弱起伏時，他臉上才恰到好處地浮起一層憂急之色。
“父皇！”他上前一步，他迅速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皇帝剛剛下意識攥在手中的那個小玉瓶上。
“藥！父皇，藥！”蕭屹的聲音急促起來，他將玉瓶拿了過來。
拔開塞子，發現裡面已經空了大半。
他倒出一粒硃紅色藥丸，將那藥丸送到皇帝唇邊。
皇帝的神智已然有些渙散，感覺到唇邊那熟悉的氣味，連忙張開口，含住了那粒藥丸。
這已經是他今日第三次服這個藥了。
藥力仍在發揮著作用，皇帝狂亂的心跳慢慢平復。
蕭屹保持著攙扶的姿勢，垂眸看著皇帝漸漸平息下來的側臉，輕聲問，“父皇，可感覺好些了？”
皇帝餘光瞥見地上的貴妃，又問，“蕭景睿那孽畜......”
蕭屹搖了搖頭，“是兒臣無能，成安王如今掌控京畿防衛與宮城禁軍，勢力盤根錯節，兒臣雖有心除賊，奈何手中無兵無將，東宮屬官也被看管，實在......”
他抬眼看著皇帝，語氣懇切，“兒臣此番冒險前來，首要便是確保父皇安危，至於成安王......還需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
皇帝心頭一沉。
他還有多少時間可以等？
他的目光再次細細掃過蕭屹。
這一看，才發現，太子似乎......瘦了不少。
原本合身的杏黃色太子常服，此刻穿在身上，竟顯得有些空蕩，袖口和下襬都略顯寬鬆。
被幽禁東宮，時刻處於監視之下，還擔憂他的安危......
想來這些時日，他在東宮的日子，絕不好過，怕是吃了不少苦頭。
皇帝心頭那點隔閡淡了些許，甚至生出了一絲難得的愧疚。
是他......從前忌憚太子母族，怕太子羽翼漸豐，這才尋了由頭，收了他的部分權柄，冷落了他多年。
如今想來，若太子手中尚有兵權，或許不至於被蕭景睿那孽畜逼到如此境地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掃向了榻邊不遠處，那捲空白聖旨。
他可以下一道聖旨。
一道名正言順的聖旨。
想到這裡，皇帝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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