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衍面上適時露出一絲為難，搖頭道，“陛下，那位先生不慕榮利，他此番出手，一是感念微臣些許恩義，二亦是醫者本心。”
“如今事畢，他早已言明，不日便將離京雲遊，追尋其師蹤跡，怕是不肯入宮拘束。”
皇帝一聽，心中失望，但想到對方是高僧弟子，又有這奇異本領，若是強行逼迫，反而不好。
他只得退而求其次，“既如此......人各有志，朕也不強求，但這藥丸著實有效，你讓他再給朕配製個幾瓶送來。”
“是，微臣出宮後便去尋他。”裴修衍躬身應下。
皇帝今日說了夠多的話，揮了揮手，示意裴修衍可以退下了。
裴修衍行禮告退，身影消失在殿門外。
趙公公這才小心翼翼地湊上前，輕聲問道，“陛下，時辰不早了，奴才服侍您歇下吧？”
皇帝視線落在那信上，又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心頭的酸楚與恨意又加深一層。
人老了，病中脆弱，就是容易感懷。
尤其是對於那從未得到過，卻本應擁有的母愛。
燭火噼啪，映著皇帝晦暗不明的臉。
良久，他猛地抬起頭，“趙全。”
“奴才在。”
“傳朕口諭......”
......
蕭煜許久沒有吃得這樣飽，這樣踏實了。
胃裡有了暖意，緊繃的神經也稍稍鬆弛下來。
他懶懶地靠在椅背上，眉眼間那層厚重的驚惶褪去些許，隱約透出了幾分從前的閒適神態。
石氏早已悄然退了出去，暖閣內只剩下他們兄弟二人，燭火靜靜燃燒。
蕭煜又提起了自己想在這住下的事。
蕭屹放下手中的茶盞，目光落在他臉上，似是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可是......想去見一見父皇？”
蕭屹語氣溫和，“你若是想，孤可以尋個合適的機會，同父皇說一聲，安排你們見一面，父皇他......畢竟是看著你長大的。”
蕭煜聞言，幾乎是立刻搖了搖頭，眼中閃過抗拒。
去見父皇？
他哪裡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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