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來,可以讓太子親手沾上誅殺功臣的鮮血,揹負上猜忌功臣,殘暴的名聲。
若太子不願意,或者推諉拖延,那便坐實了心中的猜測,可以名正言順地親自出手,甚至反過來以包庇逆黨的罪名敲打太子。
無論太子如何選擇,進退之間,主動權都牢牢握在他這個皇帝手中。
等他身子養好了,重新將權力牢牢攬回自己手中,到那個時候,再......慢慢收拾剩下的局面也不遲。
蕭屹先是扶住了皇帝的身體,另一隻手熟練地倒出幾粒硃紅色的藥丸,看也未看數量,直接送到皇帝唇邊。
“父皇,先服藥吧。”
皇帝嚥下那幾粒藥,又飲了兩口蕭屹端過來的參茶。
他稍微平靜了些,“朕知道他投靠了你!但他今日能背叛朕,改日就能背叛你!此等反覆小人,留之必成大患!朕......朕這是在為你掃清障礙!你明白嗎?”
他盯著蕭屹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認同,“朕難不成......還會害了你?朕所說的一切,都是為了你,為了這江山啊!”
太子聽完,臉上閃過一絲複雜,“那兒臣該如何行事......?”
皇帝見他似乎被說動,心中稍定,想了想,陰冷道,“今日裴修昭不是找上門來了嗎?對外就說,裴修昭心懷怨恨,意圖行刺朕,而裴國公府......教子無方,縱容子弟行兇,更有勾結叛逆之嫌!”
“藉著這個由頭,查抄裴府,將他們一網打盡!”
他將意圖行刺和勾結叛逆咬得極重。
蕭屹點了點頭,附和道,“父皇思慮周全,這個主意聽起來不錯。”
心裡卻冷笑,哪不錯了?
裴修昭現在可是功臣,就這麼輕而易舉處置了,還是用他地名義,這不是把他當冤大頭嗎?
皇帝見他贊同,更是急切,“此事......你親自盯著!務必要快,要狠!趁著裴修衍現在身上有傷,正是防備最弱的時候!絕不能給他喘息之機!”
蕭屹靜靜地聽著,目光落在皇帝那張格外猙獰的臉上,看了他半晌,忽然開口,“父皇當年......也是這麼想裴世子的嗎?”
裴世子?
裴修衍的父親?
皇帝的話戛然而止,臉上閃過一絲極其不自然的僵硬。
他停了半刻,才有些奇怪,有些慌亂地反問,“你......你突然問起這個做什麼?”
蕭屹卻彷彿沒聽見他的反問,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當年裴世子與您,也算是一起長大的情分,可後來有段時間,裴世子頻頻出入成安王府,與皇叔走得近了些......”
“您那時,是不是也覺得......裴世子背叛了您?”
皇帝瞳孔驟縮。
早已模糊的記憶碎片被強行翻攪出來,混雜著當年對裴世子的猜忌與不滿,以及最終默許甚至推動了其病重而亡。
這些被他刻意遺忘,深埋在心底的陰暗,此刻被蕭屹戳破。
他看著蕭屹那張年輕的臉,那雙酷似先皇后的眼睛,心頭亂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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