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打個賭？”
沈微遙忽然開口接住他的話。
她抬起手背，輕輕擦拭掉下巴的淚，短短一句話落字極輕。
傅森年神情有一瞬間的茫然。
沈微遙一錯不錯地注視他的眼睛，重複當年安洋原話：“如果你能追到沈微遙，讓她在高考前喜歡上你，對你說出‘我愛你’，我就把你沒搶到的迪克森的畫素拼圖，拱手送你。傅森年，這個賭約你不心動嗎？”
迪克森是傅森年喜歡的賽車手。
記憶隨著這番話紛沓而至，碾碎剛剛的全部底氣，傅森年漆黑眼眸微微睜大，瞳孔急劇收縮，渾身上下不同程度泛起了僵硬。他聽到自己的呼吸抖得厲害。
“你……知道？”
“知道。”沈微遙表情淡漠，指著地下車庫方位，“那你知道，我每天上下班到車庫，看到那幅畫素拼圖的時候，我是什麼心情？”
她努力裝作沒事人。
傅森年喉嚨乾澀：“這個賭不是你想的那樣。”
“假的？”沈微遙冷靜問。
傅森年啞然片刻，挫敗回答：“是真的。”
沈微遙問：“你還記得自己當時是怎麼回答的嗎？”
“我…”傅森年顫著手指尖。
——高考？要不了那麼久，一個月不到我就能拿下她，讓她愛我愛到發瘋。
他低下眼眸。
眼睛忽然好酸。
沈微遙相信他已經想起來了，微笑：“現在還說對我的愛，是乾乾淨淨的嗎？”
傅森年一邊搖頭一邊轉開腳步，漫無目的地走了幾步，停下來啞著嗓音說：“如果我向你解釋，你會不會信我？”
沈微遙說：“好比我知道你們打賭，所以一直不相信你愛我。我在抗拒你所謂的真心，你的解釋我自然不信。”
愛，也不信。
傅森年終於知道她不肯接納自己的原因了。
他認。
男人靠到牆壁，慢慢地坐了下來，白淨的臉龐全是淚痕，睫毛已經溼成一縷縷的了。他屈起一條左腿，手搭膝上，拇指指甲壓住食指關節，代表他心裡此時此刻思考著一件重要的事。
沈微遙看了他會兒撇開眼：“不是安洋告訴我的，當時我就在花壇後面刷題。聽到你們講話，是一個意外。”
她並不想傅森年和兄弟反目成仇。
有些話也要和傅森年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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