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她沒有否認,眼看著連母臉色變得鐵青,她直起身,不疾不徐解釋,“母親容稟。”
“兒媳披頭散髮是因逃命時,不慎滾落山坡所致。至於所披外袍——”
她示意落蘇將一直捧著的衣裳呈上,“是夫君贈予的。”
落蘇眼眶發熱,將衣裳捧上。
從昨日起,無人問小姐安危,只在意她是否受辱,可會連累門楣。
連母一怔,接過衣裳,摩挲著袖口熟悉的針腳,語氣稍緩。
“確是衡兒衣裳。他怎會在慈光寺?”
“夫君自江淮回京,途經慈光寺,聽聞匪患,便率兵前來解圍,救下眾多官眷,也立了功。”
虞梨初一字不差,複述著連知衡昨日對蕭晏疏的說辭。
廳內氣氛霎時鬆了鬆。
“哥哥回來了?還立了功?”連知雅率先轉怒為喜。
季含雪剛想高興,瞥見連母眉頭舒展,喜色便一頓。
表哥回來雖是喜訊,可就此放過虞梨初,她實是不甘。
“原來如此。”她恍然開口,眉頭卻是一蹙,“只是表嫂,即便事出有因,你這般儀容不整地歸來,又披著男子的外袍招搖過市,惹來許多閒話,終究是不妥。”
“知道的說是意外,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遭了什麼不好……”她微妙地頓一頓。
虞梨初靜靜聽完,才抬眼望來,“表妹這話,叫我聽不明白了。昨日慈光寺匪亂,官眷皆死傷不少,我能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莫非表妹覺得,我該為了儀容整齊,站在原地任賊人宰割?”
“而夫君予我衣裳遮掩,是憐我,更是為顧全連家顏面。”她聲音細軟,眼底卻藏著涼薄,“如表妹所言,難道我合該衣衫不整地回來?”
季含雪被問得一噎,她沒想到虞梨初今日竟這般牙尖嘴利。
她掐了掐掌心,強笑道:“我豈是這個意思?我自是盼著表哥好,盼著連家好。表嫂既不領情,那我以後不說了就是。”
“那倒是我誤會表妹了。”虞梨初羽睫輕顫,“昨日靖昭王殿下救我,親自作證我清白,夫君也在場,此事分明已了。怎生偏有人要將這已澄清的事,反覆拿到母親跟前說道?”
她轉向連母,眼神困惑:“母親,兒媳愚鈍。實在想不通,這究竟是想提醒母親治家,還是……想看連家笑話?”
話音落下,廳內一片死寂。
連母撂下手中佛珠,目光冷了幾分。
她與信陽侯的繼室柳氏也打過一些交道。
柳氏雖是罪臣之後,卻也出身官宦。處事周全,溫婉大氣,在京中女眷裡風評頗佳。
尤其是她教養出的女兒虞棠薇,無論品貌才情皆是絕佳,才能得靖昭王青眼,聘為正妃。
在連母看來,柳氏是位明事理、懂規矩的好繼母。
此次柳氏遞話過來,定是覺得虞梨初行止不端,恐帶累侯府清譽,又礙於繼母身份不便直接管教,才委婉讓她敲打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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