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翠堂內。
連母又驚又喜,拉著風塵僕僕的兒子細看,滿眼疼惜:“我兒平安回來就回來就好。瞧著清減了許多,定是吃了不少苦!”
“勞母親掛心,兒子一切安好。”
離家數月,征戰兇險,此刻功成歸家,見母親關切,連知衡心頭微暖,連疲憊都消散了些許。
略敘了幾句別後,他話鋒一轉:“聽聞母親罰了虞氏?”
“她倒會告狀。才半日就讓你回來撐腰?”
連母瞥見他身後的紫竹,笑意微淡:“是。她儀容不端,惹來閒話,損我連家顏面,小懲大誡罷了。”
這已是看在侯府與兒子的份上,從輕發落。
連知衡眼底掠過一絲複雜。
昨日寺中,若非他心神皆繫於另一人,她不至於落單遇險,形容狼狽,更不會因此被母親責罰。
“是虞氏遣紫竹送衣食去軍營,兒子多問才知。”他沉聲道,“娘,此事,怨不得她。請您免了她的責罰吧。”
“你還要護著她?”連母不悅。
“娘!”連知衡不好直言自己過錯,只能換個說法,“您可知昨日是誰出手救她?”
“——是靖昭王殿下!”
連母捻動佛珠的手一頓。
虞氏那番話竟不是扯謊狡辯?
“表哥,你回來了……”
季含雪歡喜趕來,恰好聽見連知衡為虞梨初說情,心頭一堵,忍不住進門插話。
“即便是王爺救了表嫂,但表嫂行事不妥,惹來閒話也是實。姨母罰她,也是為表哥前程和連家名聲著想。”
連知衡看她一眼,搖頭:“此刻罰她,才是真壞連家名聲,更損我前程!”
“表哥此話何意?”季含雪不解。
連知衡轉向連母,“其一,靖昭王殿下救了她,又金口玉言為她作保。咱們轉頭便罰人,豈非是對王爺不敬?”
連母神色微變。
靖昭王權勢滔天,豈是連家能開罪得起的?
“其二,我與虞氏夫妻一體,榮辱與共。寺中之事既澄清,我們再罰,是坐實流言,自打臉面。”
連知衡繼續道:“兒子新功在身,正值博取清譽,以待升遷的緊要關口。若此時傳出後宅不寧,兵部上官會如何作想?”
連母只顧規矩,未想牽動這許多利害,竟可能毀兒子仕途!
“……罷了。張嬤嬤,你去祠堂。讓少夫人回房,不必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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