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蘇端著藥碗進屋,見她神色寥落,只以為她是因為姑爺未能久留而難過。
她忙擠出笑容上前:“小姐,該喝藥了!昨日您是沒瞧見,姑爺一見您昏倒,急得臉都變了,立刻讓人請大夫,還親自抱著您回房,擔心得很呢。”
“後來大夫說您只是受驚體虛,只需好好靜養,姑爺才略放心。他守了您好一會兒,宵禁前才匆匆回營。”
說到這,她眼中閃著光,雀躍道:“奴婢聽說,姑爺是得知您受罰,特意從營裡趕回來為您說情的。小姐,姑爺心裡當真是有您的!”
小姐對姑爺一片痴心,嫁入連家這些年,上敬長輩,下待小姑,處處忍讓周全,卻始終不得連家真心接納。
如今姑爺立了功,前程光大,又肯為小姐出頭,往後的日子,總算有了盼頭。
虞梨初接過藥碗,垂下眼眸,小口啜飲。
連知衡哪裡是擔心她?
不過是怕他母親行事不慎,觸怒靖昭王,壞他名聲,毀了他的官途罷了。
剛喝完,門外傳來季含雪的伶俐嗓音:“表嫂可好些了?”
來了。
昨夜祠堂,連知衡對她維護關懷,以季含雪的性子,絕不可能忍。
因為她已十七,等不了了。
虞梨初抬眼,對正欲上前阻攔的落蘇搖了搖頭:“讓她進來。”
季含雪笑盈盈進屋,將拎著的食盒放於桌上:“我帶了些溫補的吃食來,給表嫂補補身子。”
“有勞表妹費心。”虞梨初淡淡頷首。
她只著素白中衣,青絲逶迤,病容蒼白,卻奇異地未損穠麗容色,反更添驚心易碎的豔色。
尤其那雙霧濛濛的桃花眼望來時,別有一股勾魂攝魄的風情。
——空有皮囊的狐媚子!
季含雪心中暗罵了一句,臉上卻露出關切神色,坐到床邊,欲握虞梨初的手:“表嫂臉色怎生還這般差,是還有哪裡不適?可要再請大夫瞧瞧?”
虞梨初不動聲色避開,“老毛病,養養就好。”
季含雪手一僵,順勢替她掖了掖被角,“表嫂既不適,還不好生將養,偏要跑出去,又不合時宜地昏倒。”
“如今府裡因請醫鬧得沸沸揚揚,外頭說什麼的都有。有說慈光寺之事另有內情,姨母才動怒嚴懲的……更有甚者,竟暗指姨母苛待兒媳。”
她睨著虞梨初,輕輕嘆息:“我今早去請安,見姨母氣得連早膳都未用。表嫂,你這不是平白給姨母惹麻煩麼?”
虞梨初眸光清凌凌地看向她:“我身為妻子,難道不該記掛夫君?”
季含雪一愣。
不對。
若是從前,聽到這番話,虞梨初早該惶恐辯解,甚至掙扎下床去給姨母請罪,安敢這般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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