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小姐不過是個客居的表親,夫人竟將管家權給了她,這不是把您的臉往泥裡踩麼!”
落蘇氣得臉色發白,替自家主子打抱不平。
虞梨初將管家對牌遞出,淡聲道:“她想要,給她便是。當連府的家,可不是什麼好差事。送去給季含雪吧!”
連母以為這是懲戒,她卻求之不得。
連家根底,她一清二楚。
連父雖是三品將軍,卻是屠戶出身,這些年全靠軍功拼殺上來,府中並無祖產積累。
連母出身書香清流,嫁妝卻不豐厚,手頭也不寬裕。
而她不同。
她母親是武安公府獨女,國公府有著百年積累的富庶,她外祖父當年外更是搬空了半座國公府為愛女置辦出十里紅妝。
故而輪到她出嫁時,即便父親與柳氏剋扣大半,為著顏面,從指縫裡漏出的那點嫁妝,也依舊龐大到讓連家望塵莫及。
她嫁入連家後,連母就迫不及待地將管家權交到她手中。
那時,她天真以為這是看重與信任,心中滿是感激,更想做出樣子回報。
於是,她心甘情願變賣嫁妝,填補虧空,將連家上下打理得光鮮體面。
可誰感激過她?
連知雅甚至在背地裡譏諷:“若連個家都管不好,那我哥娶她何用?”
如今這燙手山芋,總算丟擲去了。
季含雪輕撫著送來的對牌,冰涼的銅牌,卻熨得她心口滾燙。
這可是連家主母的象徵。
從今日起,連家後宅的吃穿用度、人事排程,皆經她手。
“表姐,如今你掌家了,合該教訓她一番。”連知雅建議道。
季含雪壓下心頭狂喜,面露遲疑:“這……不妥吧?表嫂畢竟是府里正經的少夫人……”
“那又如何?從前她沒少給你臉色,如今還敢動手打你呢。”連知雅冷哼,“表姐,你就是太心善。就該讓她知道,這後宅如今誰說了算。”
季含雪摩挲著對牌,良久,似是被說動般,輕輕一嘆:“那我……試著敲打敲打。可別太過,不然姨母那兒不好交代。”
“母親問起,便說是下人們不懂事,與表姐何干?”連知雅眨眼輕笑。
季含雪會意,垂眸淡笑。
……
不過兩日,虞梨初住的朝露院便變了天。
飯食從四菜兩湯減作兩素,新米換作陳米,漿洗衣物送回時總沾著未洗淨的汙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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